正文 第1章 不叛變,會寂寞(1 / 2)

苦難是最好的老師,苦難也是最嚴酷的摧殘;苦難可以出英雄,苦難也可以造就各種各樣的怪胎和畸形。汪偽特工總部76號的始作俑者李士群,便是從苦難中成長起來的。他自幼喪父,孤苦無依,但天資聰慧,靠不懈努力而成為了那個時代的“鳳凰男”。在大都市上海,李士群和自己的青春一起燃燒,他收獲了愛情,參加了革命,種下了理想……一切都可以變得更華麗一些。然而,因際遇不同、判斷不同、選擇不同,一條肮髒而罪惡的人生軌跡在美麗的起步後已然改弦更轍。

有很多地方在曆史上都留下了深深的印記。這些地方可以是一國一邦、一城一郭、一村一落,也可以是一房一屋、一池一台、一軒一榭。之所以能夠流傳於世甚至跡已無循名猶在,是因為在這樣的一個空間裏發生過值得世人銘記的事情。20世紀三四十年代,當時上海的滬西極司菲爾路76號就是這樣一個地方。其實這隻是一個門牌號,代表著一幢宅子的位置,應該說是普通至極,但這個門牌號卻能“上榜”曆史,而且“上榜”理由的血腥指數絕對是五顆星的級別。因為這個地方在日寇大肆侵華、國內各派勢力角鬥的時空結合點上,成為了“汪偽”政權特工總部的駐紮盤踞之地,令時人談之色變,唯恐避之不及,以至於連這個門牌號也具有了陰森恐怖的氣息。

世界上不管大事小事、好事壞事,都是由人做出來的。任何一件事情背後都是各色人等的交會湧動。76號特工總部能夠出世,這跟當時的大勢有著密切關聯,尤其少不了一些關鍵的角色,而李士群就是這些“關鍵哥”中尤為關鍵的一位。

李士群,浙江遂昌人,1907年春天出生在一個山明水秀的江南小村中的一戶農家。這戶農家的“身世”非同一般,其祖上以武功而受封田於此,是聞名的大地主和鄉村名流。李家在曆代屢有博取功名者,偏偏到了他祖父這一代就好花開盡。老先生寒窗三十載,雖換了個秀才的名頭,但因不善經營,不得不以“啃老”為業,將偌大的祖業坐吃山空,隻給李家的富N代留下了幾畝薄田。所以,李士群的出生絕不隻是添一雙筷子、一個碗的問題,而是一種鹹魚翻身的希望所在。於是,其持有“秀才文憑”的爺爺就命其名為“士群”。這兩個簡單的漢字中,對讀書出仕、出類拔萃的企盼意味盡顯無疑。

不知道是李士群先祖們的優秀基因在他身上被重新激活,還是“士群”這兩個字選得有學問,自打孩提時代起,李士群就表現出了超人的智慧,其中以他的洞察力尤為突出。據說在和小朋友們玩“躲貓貓”時,無論別人藏得多麼隱蔽,最後都能被他“偵查”出來。還有一個事例能說明當年的小士群是一隻“小小鳥”。在他七八歲的時候,有一次,小士群和幾個比他大的孩子到一個王姓地主家的稻田裏拾柴火。結果被人家發現追了過來,不僅“作案”工具被沒收,小士群也被扣留了下來。小士群倒是不慌不忙,等那些大孩子走得遠了一些之後,就對抓住他的人說:“對不起,老人家,我去把他們幾個給您追回來!”說著,就漫不經心地拿過鐮刀等工具溜之大吉了。等“老人家”反應過來,他已經逃之夭夭了。這份應變能力和淡定,真稱得上是天生異稟。

李士群在童年時期還有更為閃爍的亮點,那就是超乎常人的記憶力。四書五經這些老古董對孩子來說簡直就是緊箍咒,但在小士群的眼裏,卻不比背順口溜更有難度——確實有些傳說中過目成誦的架勢。他的秀才爺爺雖然沒有在書中找到黃金屋,卻仍不忘讓自己的孫子前赴後繼。在李士群三四歲的時候就給他啟蒙,等稍微懂事的時候就讓他研習《詩經》、《春秋》之類的功名書——一場打造當下神童、未來科場明星的運動早早就拉開了序幕。那時候的李士群應該可以被視為三鄉五裏的少兒版學術快男。

然而,人生往往不好規劃,即便偶爾能規劃一下自己,卻無法真正規劃別人。正當李家的造星運動進行得有聲有色之時,運動的一個主要推動者——李士群的爸爸不幸亡故了。貧窮和長期繁重的勞動奪去了這個中年農民的生命,也奪去了少年李士群的避風港。他不再是一個孩子了,必須與體弱多病的母親一起來支撐這個家庭。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李士群在和母親以及兩個年幼的妹妹相依為命的日子裏,沒有忘記發憤苦讀,在12歲那年,他考上了杭州城裏赫赫有名的崇文中學。在這裏,他告別了八股文章,受到了歐風美雨的新式教育,少年時期的李士群腦袋總是能與新的思想和事物合拍。為了追逐更多的“時尚”,李士群再一次起飛,在1924年,他孤身闖入十裏洋場,考進了上海美術藝術專科學校,成為一名繪畫專業的“新時代藝術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