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電棍插在了趙紅兵的腰上,趙紅兵回頭怒視。
又一根電棍插在了趙紅兵的腰上,趙紅兵癱軟在地。
被趙紅兵摔翻在地的管教起身,氣急敗壞:“沒有王法了!都給我帶出去!”
剛才參與打架的四個人,全部被帶了出去。或者說,全部被拖了出去。騰越等三人被趙紅兵打得無法獨立行走,趙紅兵是被電棍電的。
趙紅兵很幸運,如果剛才騰越等人再掐他半分鍾,恐怕就算是他不死,也得變成植物人。不過,趙紅兵的偽裝也的確夠出色。趙紅兵曾經看過一篇文章,介紹了一種叫負鼠的動物,當它遇到危險時,總是用裝死去規避。今天,趙紅兵隻能祭出了這敗中求勝的險招,而且,騰越等人還真是中了招。其實趙紅兵一拳打在騰越後心的時候,雙眼前還是一片漆黑,完全是憑直覺。如果此時三林和老曾一起動手,恐怕趙紅兵也難招架。隻可惜,老曾對趙紅兵過於畏懼,沒敢直接拚死一搏。
騰越的確低估了趙紅兵,像趙紅兵這樣的人,根本不能給他機會。一旦被他抓住不是機會的機會,那騰越就再也沒有了翻盤的機會。天才就是這樣,馬拉多納總能把一個又一個看似無法打進的球打進,所以,他是球王。
趙紅兵、騰越等人全部被拖到了外麵,全都被拷住,像是鳳凰亮翅一樣銬在欄杆上。趙紅兵他們四人身邊站了十來個管教。此時,看守所的領導也來了,他斯斯文文白白淨淨戴著金絲邊眼鏡,和各個凶神惡煞般長相氣質完全不同,看起來倒是很像一個在大城市上班的白領。不過很快就領教到了這個領導的厲害。
老曾挨了一電棍,一聲慘叫。
“還敢打架嗎?”管教問。
“不敢了!”又是一電棍,老曾又是一聲慘叫。
“聲音不夠大,還敢打架嗎?”
“不敢了!”
“好!”管教走向了三林。
“還敢打架嗎?”管教上去又是一電棍。
肋條剛才被打斷了好幾根的三林被這一電棍戳在了肋條上,當場慘叫一聲暈倒。
管教似乎沒想到三林這麼不禁電,一下就給幹暈了。
管教又轉向了騰越:“還鬧嗎?”
騰越不搭話。
一電棍戳上去,騰越哼了一聲,不說話。
再一根電棍戳上去,騰越又哼了一聲,還是不說話。
管教急了,兩根電棍一起電!
騰越長長地哼了一聲,癱軟了。
騰越就是沒告饒。不管怎麼說,是條漢子。
管教走向了趙紅兵:“趙紅兵是吧?名頭不小嘛。把三個人都給打了,我倒想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他們三個想殺我。”
“他們三個想殺你?別逗了,你看看他們仨現在那樣兒。是你想殺他們仨吧?”管教說。
另一個管教搭話了:“都知道你在外麵混得很開,你進來以後都給你幾分麵子,可你也不能胡來啊,你長本事了是吧?連管教都敢打!我告訴你,這個看守所從成立到現在,還沒一個敢打管教的!你是第一個!”
“他們要殺我!我沒想要打管教。”
“還他媽的嘴硬。”
一根電棍插上去,趙紅兵晃了晃。
第二根電棍插上去,趙紅兵腿軟了。
第三根電棍再插上去,趙紅兵似乎聞見了自己的肉味。
再一根電棍插上去,趙紅兵忽然有了疼痛的快感。
再一根電棍插上去,趙紅兵的眼前,看到了幾條閃電。
又一根電棍插上去……
趙紅兵兩隻手掛在鐐銬上,整個人癱倒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挨了幾下,別人給趙紅兵數著呢,一共挨了7下,但就是沒告饒,臉憋得通紅,牙花子都咬出血了,就是連哼都沒哼。
不但監區裏嫌犯們佩服趙紅兵,連管教也有點佩服趙紅兵了。這樣的硬漢聽說過,沒見過。但是管教總不能輸給趙紅兵這樣的嫌犯,輸給了趙紅兵,以後還怎麼管犯人?看著一個又一個的人被電倒卻一直沒有任何表情的領導陰著臉,輕輕巧巧地說了一句:“這個趙紅兵不服啊,關禁閉,戴鐐銬,對付這樣的暴力分子,必須戴鐐銬,到他服了為止。”
這輕輕巧巧的一句話,險些又要了趙紅兵的命。
趙紅兵的骨頭當然很硬,當然是從不服軟。不過更重要的是:趙紅兵是江湖大哥,江湖大哥得有江湖大哥的麵子。像是趙紅兵這樣的江湖大哥進了看守所,已經很沒麵子了。再被管教打,就更加沒麵子了。如果打的時候服軟,那以後就很難再在社會上混了。
趙紅兵用連哼都沒哼的硬氣,為自己贏得了尊嚴。不過,迎接他的,將是禁閉室。每個看守所的禁閉室都有所不同,沒有一個統一的標準。但總體來說都是一樣的:坐不能坐,躺不能躺,根本無法睡覺,像趙紅兵這樣1米8多的身高蜷在裏麵,真是生不如死。趙紅兵第一次進禁閉室,還是20年前,就是那次,趙紅兵丟了工作。那年,趙紅兵剛剛二十二三歲,在這小號裏臥了一天一夜,還腰酸腿疼了好幾天,更何況如今這個歲數!
遠遠地看,趙紅兵像是死狗一樣蜷在小號裏,再好的身體,也禁不住被差點掐死了之後再挨上幾電棍。他蜷著身子一動不動,隻要動一下,渾身都像是撕裂了一樣疼痛。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三天過去了……
除了給趙紅兵送飯的勞動號,似乎所有人都忘了趙紅兵的存在。每次勞動號一來,就是一盆像是狗食一樣的飯扔在趙紅兵麵前,趙紅兵一次也沒動過。
趙紅兵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了起來。他眼前似乎出現了張嶽的那張白皙清秀的臉睖著眼睛的樣子、李四那黑黑瘦瘦的臉無聲大笑的樣子、李武那老實巴交的臉倉皇失措的樣子……
這些人,都已經死了。難道,趙紅兵也要死了嗎?趙紅兵也被人遺忘了嗎?
那不可能,因為這世界上,還有他的戰友沈公子。沈公子不是他的朋友,不是他的兄弟,是他的戰友。
老頭兒在趙紅兵的公司找到了沈公子。
沈公子問他:“究竟是誰,敢在號子裏跟趙紅兵較勁。”
老頭兒哼哼唧唧地說:“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看,一起抓起來的有四個人。”
“另外三個人是跟趙紅兵一夥的還是對手?”
“應該是對手吧!”老頭兒都不太敢抬頭看沈公子那激動得扭曲的臉。
“什麼叫應該是?究竟是不是?”
老頭兒被沈公子嚇得不敢說話了。
沈公子也覺得自己過於激動了,平靜了一下,說:“你詳細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昨天他們四個人被拖了出來,我聽見那個人嚷:他們三個要殺我!”
“是誰說的啊?”
“就是那個你們的朋友啊!”
“有人要殺他?”
“他說的,又不是我說的,你怎麼這樣啊?我好心好意地來給你報信,你……”老頭兒不樂意了。
“他還說什麼了?”
“再就沒說什麼了,我就聽見管教說:是你要殺他們三個吧!然後你們的那個朋友不服,咬定是他們三個要殺他。”
“再然後呢?”
“再然後那些管教就拿電棍電你的那個朋友,可他就是不服,連電了十來下,把他電暈了,才給拖走……”
“啥?電他了?”
“對,電得老慘了,你那朋友也真是,服個軟不就行了嗎?非跟政府硬抗,這下可好,關小號裏去了。”
沈公子蒙了,他先是沒想到有人敢跟趙紅兵紮刺,再是沒想到居然有管教用電棍電趙紅兵。他認為,看守所裏早就打點好了,怎麼會出這樣的事?
老頭兒看著沈公子蒙了,說:“我就是個傳話的,我也就看到這些。你要是有路子,就囑咐囑咐你那朋友吧,沒事跟政府對抗幹啥,能對抗得過嗎?”
沈公子還是一言不發。
老頭兒又說:“我也就知道這些了,我覺得,那三個人可能真是要殺你那朋友。”
“為什麼?”
“我老頭兒子雖然是農村的,可起碼活了六十來歲,我聽你朋友說話那調,就覺得是真的。”
沈公子又沉默了。
老頭兒說:“我的話說完了,我走了。”
“好吧,你走吧。”
沈公子繼續發呆,過了一分鍾,發現老頭兒還沒走。
沈公子問:“你這是……”
老頭兒說:“費總說,有重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