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傷害。”
“我操,這麼大歲數了還重傷害!”騰越說。
“你歲數小啊?”
“你跟誰說話呢,注點意!”
“姓騰的,你現在混明白了,不認識我了是吧?”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新來的這個人身上,沒有人注意滿臉是淚的趙紅兵。趙紅兵的眼淚在止不住地淌。由於手腳不便,趙紅兵回過頭,用枕頭蹭自己的眼淚,可是胸口,還在不住地起伏。
趙紅兵從來都是一個有著鋼鐵般神經的男人,眼淚對於他來說極為稀有。今天流下英雄淚,隻因他聽到了一個聲音,一個已經聽了20年的無比熟悉的聲音,一個已經有些蒼老沙啞的聲音,一個讓他渾身上下無比溫暖的聲音。
這個聲音的主人,是劉海柱。
是喜歡吃最辣的菜,喜歡喝最烈的酒,喜歡交生死朋友的劉海柱。
趙紅兵何等聰明,一下就明白了:劉海柱知道自己在裏麵有難,冒著被判刑的風險故意犯案,進來和自己喝同一碗湯、遭一樣的罪,來救自己了。
劉海柱可不是當年意氣風發的大俠了,他可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兒了啊!試問全市的江湖中人,能有幾人像劉海柱這樣為朋友做事?
場景切到前天晚上的沈公子和劉海柱的飯局上,兩個人喝光了兩瓶茅台之後。
沈公子說:“柱子哥,酒喝完了,說吧。”
“辦法很簡單,我去救紅兵,隻要我進去了,紅兵就安全了。”
“你瘋了!你進去?你都這歲數了你進去?”
“我決定了。而且,隻有我進去才能救紅兵。如果我進去,你能安排我和紅兵一個號子嗎?”
“這個容易,你和紅兵又不是同案,找個管教打個招呼就行了。你怎麼能進去?幹脆我進去!我身手比你好!”沈公子忽然想到,這真的是個不錯的主意。
“不行,你要在外麵主持大局。你要負責撈紅兵、撈費四,有公司的生意,還要照顧張嶽、李四的家人,你要是進去,一切就都涼了。”
“那我讓外麵的那個戰友進去,職業殺手,玩死他們。”
“不行,他身上的案子太多,進去了就出不來了。你不用廢話了,除了我,沒有別人能幹這樣的事。我的生意你幫忙照料著,明天,我進去!”
沈公子哽咽了:“服務員,再來一瓶酒!”
兩條漢子,幾口就喝下了這一斤白酒。
沈公子抱住劉海柱瘦得都是骨頭的肩膀,眼淚流了下來。
“你**現在越來越像娘們兒了,越活越回旋了。”劉海柱沒什麼表情。
“你要保重!”
“我還需要告訴你一個電話號碼。”
“誰的?”
“一個朋友的,你記住,如果你知道我和紅兵都被人戴了手銬腳鐐。你給他打電話,他會來救我們。”
“他也能為了紅兵進監獄?”
“為了紅兵不能,為了我能。”
“他是誰?”
“你沒必要知道他是誰,他是我過命的朋友。到時候,你還需要把他安排到和我們同一個號裏。”
沈公子特別奇怪:“究竟是誰?我怎麼不知道你有這麼一個朋友?”
“我們是二十多年的朋友。”
“能為你入獄?”
“對,但是在世界上,他隻可能為兩個人做這樣的事。”
“除你以外,那另一個是誰?”
“你認識,可是已經死了。”
“誰?”
“李老棍子。”
話說完,劉海柱戴上禮帽,走了。走得腰杆筆直,走得坦坦蕩蕩。留下了瞠目結舌的沈公子。沈公子如此聰明,卻沒想到劉海柱想的笨辦法。或許沈公子也曾想過,可是這念頭卻肯定在腦中轉瞬即逝,因為這方法雖然可行,但是找不到願意如此為朋友付出的人。如今,劉海柱站出來了,而且,劉海柱居然還有個神秘的朋友,也願意為劉海柱入獄。
第二天,劉海柱痛痛快快地收拾了修車店旁那個成天糟蹋農村來的女服務員的飯店胖老板一頓。劉海柱是掄扳子打的,胖老板的鼻梁和下巴都被劉海柱打斷了。劉海柱想揍他,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趕上這胖老板倒黴,成了劉海柱的道具。
劉海柱順利地進了派出所,可是他在派出所卻耽誤了一夜。
派出所的民警納悶:“你老劉大小也是個老板,花點錢先把自己保出去,然後再私了唄!”
劉海柱說:“我錢都輸光了,連我那奔馳車都抵給申總了,沒錢了現在。”
“那不好意思了,要是明天再沒人保你,老劉你得進去了。”
“進去就進去唄!”
劉海柱開始還擔心自己犯的事太小,不足以進去。聽到民警現在這麼說,劉海柱放心了。果然第二天下午,劉海柱順利地進了看守所,順利地進了趙紅兵的號子。
劉海柱進去第一眼就看到了趙紅兵,卻沒有跟趙紅兵打招呼。趙紅兵也是老江湖,自然懂得劉海柱的意思:先試試騰越的水,別讓人看出來倆人的關係。
騰越盯著劉海柱看了半天,說:“你是柱子?”
“操,你還認識我啊!”
“哎呀,多少年沒見了!”騰越激動得蹦下了床。
“操,你現在挺牛逼唄!連人都敢殺!”
“殺的少了!反正我爛命一條!你就睡老曾旁邊唄!”
三林走後,老曾睡上了三鋪。騰越讓劉海柱睡的地方,是四鋪。趙紅兵一聽騰越這安排,一塊石頭落了地。劉海柱嘴上不說,心裏樂開了花。騰越萬萬沒想到,他自己給自己弄了個小包圍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