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鳳知道,張豪絕不是那種拈花惹草之人。自從張豪被關進大牢後,王鳳為敬仰他的膽識和武藝,就不再叫張豪姑爺了,而是鄭重其事地稱他為“恩師”。
從張豪入獄的那天開始,每天中午,王鳳總是按時拎著個竹簍,用一團棉絮捂著土缽子,向黑洞洞的古城大牢送去時,老遠就能看到一個又高又黑的人影站在鐵柵欄前,那就是瘦骨嶙峋的恩師正盼望著自己的到來。
每當王鳳托著竹簍,高舉過頭把牢飯交給恩師的時候,張豪總要彎腰,一隻手顫抖抖地從鐵柵外接過飯缽,另一隻手顫抖抖地撫摸著王鳳的頭頂,咬牙切齒地說:“鳳兒,我是被冤枉的,亭長他橫行不了幾天,隻要我能活著出去,一定要親手宰了他,方解我的心頭之恨!”
王鳳乖巧地安慰恩師說:“恩師是好人,不會有事的,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別看王鳳人小,他誌氣大,邊將缽子遞給恩師,邊口氣堅強地說,“人是鐵,飯是鋼,多吃點,保重好自己的身體,眼下至關緊要的是,得想辦法逃出大牢。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隻要逃出去,就有報仇的機會。”
走出大牢,王鳳沒有回家,他直接去了趟張豪家裏,把自己的想法向張卬說了,張卬剛開始不同意,怕救不出爹爹還會搭進去兩條小命。王鳳根據自己送飯所了解到恩師的案情,和觀察到大牢周圍的地形,以及牢卒對恩師的看管態度,認真地分析了幫恩師越獄的有利條件,他說:“恩師本來就是冤枉的,隻不過亭長的官威他們不敢得罪他。牢卒們對恩師非常敬佩,恩師從未受過大刑,每次送飯他們都特別照顧,而且也看得不嚴。我們可利用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摸黑進去,牢房本來就黑,他們很不容易發現。我們將恩師和同關一起的囚犯們都救出來,然後放把火將牢房燒了,叫亭長死無對證。”
張卬為難地說:“那是大人的事,我們能辦得了嗎?”
王鳳不以為然地說:“嘿!我們都十好幾了,不是小孩了,還能被這難住嗎?”
“可是,我們人手太少,是不是再多找幾個人--”張卬仍有點拿不定主意。
王鳳信心十足地說:“就我們兩個最好,人多目標太大,容易壞事。”
張卬還是不抱多大希望地說:“好吧,那咱就試試看。”
王鳳成竹在胸地說:“不是試試!而是必須這樣做。走,現在就跟我一起走,今天晚上就住到我家,咱們好好地準備一下。”
就在王鳳和張卬商定借送飯進入大牢,見機行事的當天晚上,突然雷鳴電閃,風聲大作,頃刻間暴雨傾盆而下,王鳳心裏猛然一震:“天助我也!”
隨即他拉著張卬拎起竹簍就向牢獄走去,看牢門的牢卒都躲到屋裏避雨去了,兩人乘機快步走到牢門前,從竹簍裏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鐵錘,三兩下砸開了鎖鐵柵欄門的鎖,將牢內所有的囚犯全都救了出來。
亭長聞聽古城大牢裏的囚犯們,乘風雨大作的機會集體越獄後,立即派兵追趕。
古城大牢裏的囚犯,一般都是武藝高強之人,衝出牢獄猶如衝出牢籠的猛虎勢不可當。況且,狂風暴雨大作,打得人、馬連眼都睜不開,更何況亭長府的兵雖說不是草包,但大多都是強拉硬拽來的,他們哪是這些窮凶極惡的狂徒的對手。
再說了,這兵荒馬亂的年月,百姓的命夠苦了,何必要趕盡殺絕呢。所以,他們站在牢門口光叫不動,眼睜睜地看著囚犯四散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