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或生於富貴,或生於貧窮,或生於貧富之間的中等之家。人的出身概莫如此。人或為自己而活,或為別人而活,或既為自己又為別人而活。人活著無出左右。人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或僅僅是自然的死亡無所謂特別的意義。人死亡非此即彼。
平庸的時代產生平庸的人,偉大的時代產生偉大的人。平庸的人縱然在人生的頂點也不會有精彩的演出,傑出的人即使在低穀也能上演精彩的故事。
有的人終究會成為朋友,有的人終究會成為敵人,有的人終究會什麼也不是,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敵人,隻是熟悉的人,或者過路客。
在這個世界上,你可以相信一切,相信信仰,相信友誼,相信愛情,相信無欺的交易。但對於自己的命運來說,誰是最值得信賴的?不是你的父母,不是你的丈夫妻子,不是你的兄弟姐妹,不是你的子女,不是你的朋友上司,不是你的誌同道合者,雖然他們可以給你帶來幸福、金錢、權力,但不是你的命運之神。誰也不可信,惟一最可信的是你自己。因為,你是你自己的承載者,是你肉體和精神的承載者。你是你自己的根基,你是你自己的土壤。你是你自己的信賴者。
信賴他人,即意味著你把幸福和人生的方向寄托在他人身上,或是相信002鬥爭的藝術
Dou Zheng De Yi Shu
他人能夠給自己帶來幸福,指明方向。隻有信賴自己,才能真正地把握幸福和人生的方向,即自己是命運的主宰者。如果信賴別人,即意味著盲從,盲從就是別人說什麼是什麼,說非即非,說是即是,指東即東,指西即西。盲從是最危險的人生旅行。首先信賴自己,然後信賴別人,這樣的信賴才是值得信賴的,是理性的信賴。
宇宙中最難認識的事物是人,世界上最複雜的關係是人際關係。人與天、與地、與物的關係最後都可以歸結為人與人的關係。
人的本性或本質是什麼?中國文化大體有七種觀點,這七種觀點早在漢朝以前就已經形成,其中有六種觀點來源於戰國時期,一種觀點來源於東漢。
儒家先聖孔子不以善惡講性,他說:“性相近也,習相遠也。”他隻認為人的天性是相近的,後來的相異,皆由於習。他既沒有說性善,也沒有說性惡,給後世留下了很大的想象和論述的空間。實際上孔子是強調人的自然本性的,他說:“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既看到了人性中自然本能的一麵,又把“仁”看作人性的潛在的本性,“我欲仁,斯仁至矣。”
儒家亞聖孟子主張人性本善,他說:“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又說:“惻隱之心,人皆有之;羞惡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人皆有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之心,乃仁義禮智之端,都是人所固有,無待於習。
稍晚於孟子的另一個儒家代表荀子主張人性本惡,他說:“人之性惡,其善者偽也。”認為人之性是好利多欲的,性中並無禮義,一切善的行為都是後來訓練而成。與孟子同時代的告子(告子之說惟見於孟子書中,略而不具,其詳不可得知)認為性無善惡,他說:“性無善無不善也。”又說:性猶湍水也,決諸東方則東流,決諸西方則西流。人性之無分於善不善也,猶水之無 序言 003
分於東西也。”他認為性無善惡,善惡都是後來才有的,原始的性則既非善亦非惡。
老子、莊子等道家主張人性超善惡,認為人之本性,既非仁義,亦非情欲,而是所得於道之德之顯見。性命之性是自然的,而仁義是人為的。戰國時的儒家世碩認為人性有善有惡,王充《論衡》中述其說雲:周人世碩,以為人性有善有惡;舉人之善性,養而致之則善長,惡性養而致之則惡長。”世子等人的學說,主要是謂性中兼含善惡,發展其中的善性則是善人,發展其中的惡性則成惡人。
戰國時期還有一種學說(倡導者的姓名已失傳)認為,有性善有性不善,即有人生來即善,有人生來即不善。既非人人之性皆善,亦非人人之性皆惡,乃有兩種人的不同。
到了東漢,儒家王充把人性分為善、中、惡三等,他說:“餘固以孟軻言人性善者,即中人以上者也;孫卿言人性惡者,中人以下者也;揚雄言人性善惡混者,中人也。”即中人以上者性善,中人以下者性惡,中人之性則不善不惡而可善可惡。
佛教對中國文化的影響非常之大。原始佛教認為人性邪惡,有貪嗔癡的本性,必須嚴格地持戒修行。大眾部佛教提出“心性本淨”的觀點,肯定了人性是善的。大乘佛教進一步宣揚“ 一切眾生,皆有佛性”、“ 皆能成佛”。佛教自漢朝傳入中國後,在中國化的過程中,其思想也在演變發展,各派觀點不盡相同。華嚴宗認為佛性純善,眾生與佛一樣,本質上都清淨圓明,眾生的種種惡行來自於種種妄念,修行即要斷除心中妄念。天台宗認為佛性中善惡兼具,因為人性中有善有惡,修行才有必要性。禪宗認為人性即佛性,“即心即佛”,佛性不在人的本性外,人不可離開自身去求佛,見性即可成佛。004鬥爭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