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明遠被查明是受人脅迫,但是那幾封信讓鎮國公蒙受冤屈,讓皇上背上冤枉良將的罵名,所以他被貶為清河府知州。眼見著鎮國公歸來之日日益臨近,蘭明遠深覺愧對嶽父嶽母,而今又另娶了妻,雖然同樣是受人脅迫,但娶了就是娶了,蘭明遠隻覺無臉見鎮國公,草草收拾了細軟,與李婉匆匆前往清河府上任。
因朝中變故,陳霜萍的案子被拖了一個多月,她在天牢裏倍受折磨,她被判處斬刑。
行刑那一日,在菜市口,人山人海,人們對於這個婦人所做的惡事早已耳熟能詳,紛紛對她嗤之以鼻,對將要到來的刑罰,皆是期待得很。
陳霜萍被押在行刑台上,她換上了幹淨的衣服,頭上沒有發飾,但是梳得整整齊齊。可是這卻掩蓋不了她形容枯槁,傷痕累累,她已是強弩之末了。
她無神的雙眼環顧四周,她沒有看到那個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隻見她放在心尖上的女兒蘭若依挎著一個籃子,一步步從人群裏向她走來。
“依兒!”陳霜萍張了張嘴,這一刻,她的眼睛裏終於有了一絲神采,旋即就落下淚來,她就要走了,隻是她用這樣的方式離開,她的女兒以後怎麼辦?她什麼都沒有給她留下,隻留下了罵名,這一刻她才真正的後悔起來。
蘭若依征得劊子手的同意,走上行刑台。她的籃子裏放著一壺酒和酒杯,她將酒杯裏斟滿了酒:“娘,我帶了家裏珍藏的佳釀,娘喝下去就什麼都不用怕了,娘,你多喝點!”
陳霜萍就著蘭若依的手將酒喝了下去,三杯之後,陳霜萍的臉紅紅的,眼含淚水:“依兒,以後你怎麼辦?”
蘭若依也哭了,再怎麼堅強,她也隻是一個十四歲的女孩子,“娘,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做那些事?為什麼你要那麼做?”
陳霜萍嘴唇顫抖著,她的手被反綁著,想要為女兒擦淚卻做不到,想著以後女兒要是受了委屈,她的身後連一點依靠都沒有,這一刻,心中悔恨交加,可惜太晚了:“依兒, 娘對不起你,是娘錯了!”
蘭若依哭得不能自已,在劊子手的催促下木然的離開行刑台,身後傳來陳霜萍的聲音:“依兒,你快走!不要回頭,千萬不要回頭……”
蘭若依走進了人群裏,許是因為她與犯人的關係,人群裏為她讓出一條路,走出去十幾步,原本吵嚷的人群靜悄悄的,接著就傳來人們驚恐的呼聲。
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原本呆滯的蘭若依哭喊了一聲:“娘!”轉身就要往人群裏衝,卻被一隻手拉住,緊緊的護在懷裏,蘭若依抬起頭來,看到來人,“少謙,你來了?”
蘭若依在這一刻,身體裏緊繃的弦鬆懈下來,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