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日,我們又按照既定行程去了若幹寺廟,吳哥城裏的寺廟真是沒完沒了,我開始審美疲勞,我多希望坐在旅舍陽台上喝喝咖啡發發呆,看看當地人生活,或者跟其他背包客聊聊旅途中有趣的故事。
可是現在,我隻能在Tuk-Tuk上看完第一個寺,再去看第二個寺,看完第N個寺,再去看第N+1個寺,我甚至懷疑起旅行的意義,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麼浪漫刺激,略顯平淡的旅行過程讓我產生心理落差。
這一天的拍立得照片我留給了巴戎寺,就是有很多四麵佛雕像的那個寺廟。四麵佛滿臉微笑凝視紅塵,安詳寧靜,有著攝人心魄的感染力,那是聞名於世的“高棉的微笑”。從古至今,這種發自純淨內心的微笑力量似乎從沒有在柬埔寨人臉上消失。
Kim就是個笑容燦爛的柬埔寨男人,他喜歡跟我們聊天練習英語,或許他的文化程度很低,但英語水平絕對不比我這大學英語六級差。每次我們進寺廟去參觀,等在外麵的Kim就會捧一本英語書背單詞,不理解的單詞便找機會問我,其實我也並非全認識,好在我手機上有電子詞典,偷偷查了再告訴他,也不至於丟人現眼。
Kim的笑容絕不是我在國內旅遊景點看到的那些經過訓練的程式化笑容,無論生活如何困頓窘迫,充滿信仰和慈悲的內心都讓他時刻用微笑麵對身邊的一切。
另外,我們坐在Tuk-Tuk上還經常看到路邊有一些髒兮兮的柬埔寨小孩,見我們經過就興奮地一邊招手一邊喊Hello,隻要我們回應,他們便會興高采烈得像過節一樣。
其實那些小孩每天都能看見來自全世界各地數不勝數、膚色各異的遊客,可他們依然能對我們表達由衷的快樂,因此我對柬埔寨人頗有好感,原來著名的“高棉的微笑”不僅僅是存在於古代寺廟的雕刻上,更存在於每個活著的柬埔寨人臉上。
關於柬埔寨人的淳樸和友善,我還有一個小故事。
Laura想上廁所,我們叫Kim停在路邊一個顯眼的廁所標誌前。根據指示,我們穿過馬路,附近有一個正在大鍋裏攪拌東西的當地婦女轉頭看見我們,我們就指指標誌牌。她明白意思,帶我們走到後麵一幢宅子裏。
宅子看起來不錯,外觀是典型的柬埔寨高腳樓,卻不是我們經常看到的那種用棕櫚葉和木材隨意搭建的簡陋住所,那個宅子是磚瓦建築,裝修精美,樓下的院子裏還放著兩把紅木高背椅,一看就是大戶人家。
路邊豎著巨大的廁所指示牌,居然是別人家裏的廁所。我們以為那個婦女搞錯了,跟她交涉半天,可她根本聽不懂英文。
Laura先去上了廁所,說廁所很幹淨,我和Jared也隨後去上了一趟,那就是普通家裏的衛生間,甚至有淋浴噴頭和洗浴毛巾。出來之後,我們問婦女要多少錢,她搖搖頭,不明白意思。我們就納悶,完全不會英文的她怎麼做這個生意?
迫於無奈,婦女衝二樓叫了幾嗓子,一個看起來膚色跟我們差不多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我們用英語問他,剛才上了廁所,要給多少錢?中年男人莫名其妙,不自覺愣了一下,接著他告訴我們,是免費的。
我想如果在中國的景區有人把自家廁所借給遊人使用,還在路邊豎那麼大的指示牌,如果不收錢,別人一定認為你腦袋秀逗了。可是在柬埔寨,一切卻那麼順理成章。我們道謝之後,當地婦女還特地把我們送出去。
等我們重新上了Tuk-Tuk,看見那個婦女回到大鐵鍋前重新攪拌起來,據Kim說,那是在熬暹粒特產--棕櫚糖。
相對於看不盡的沒完沒了的古代寺廟,我反倒在這些可愛的活生生的柬埔寨人身上發現了一些旅行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