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動作必然要隱秘進行，否則就會變成她有不軌之心。
所以她需要有個能信任且熟悉這些舊部的人。
她作名，那人作統管。
這人隻能從活著的三個部將裏頭選。
這些年，韓寺、陳明彪對她多有問候，那日尋找梁十二的蝴蝶都是陳明彪送來的玩物。
唯有覃峰，當年推辭了官職，說他要回家侍奉老母終老，就再無聯係。
今一信三送，她也好看看，這些曾經以命護她的人，如今都成了什麼模樣。
梁十二察覺沈青苓情緒愈加低落。
他低下頭，輕聲問一句：“郡主，我派人去北燕內，暗查秦大夫下落可好？”
沈青苓愣了下。
“不好再直接問韓寺他們秦大夫的事，心裏放心不下。”
又歎說：“隻是我如今沒什麼能派出去的人，所以尋秦大夫的事，還是得先勞煩你。”
梁十二的心好像重重跳了一下。
放心不下旁人。
但是放心得下他。
晏晏最在意長吉，如今晏晏把長吉的那三分希望交到了他手上！
沈青苓見梁十二不出聲，疑惑轉過頭看他。
梁十二旋即道：“好，不勞煩，我的人都很閑。”
他那隻知道催他努力，讓他向上，希望他出人頭地造福莊子的便宜弟弟，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沈青苓還有些不好意思。
“總要麻煩你，也好在有你。”
她也會快點組建自己的暗部的。
好在她有人有錢，就是缺時間把人組織起來。
雖然智慧謀略什麼都差了梁十二許多，但好在她有彈幕，能叫她偶爾靈光一現一下。
梁十二眉頭緊擰，“不算麻煩。”
沈青苓想了想，道：“對了，你不要派人去北燕，先去另一個地方。”
她說：“石門往南有個叫流螢村的地方，長吉的生母，也就是我的三嬸出身此地。我記得我阿娘說過，流螢村被戰亂時的馬賊劫掠，是我三叔救了整個村子，因此和我三嬸修得了緣分，”
“我想著，三叔也不能到處救不認識的人，想來那秦大夫也是同批被救的村民？或許還是那個村子裏的大夫？”
她又補充道：“對了，我三嬸還是那個村村長的女兒，我阿娘說，當時村長一家子最先被殺，三嬸自己還是小姑娘，長得好，被她父親藏了起來，但為了救村民，就拿著砍刀跑出來救人，最後還真砍死了一個馬賊，把我那趕到村子的三叔迷住了。”
誇大沒誇大沈青苓倒是不清楚。
總之她愛看話本，大概就是因為她有個愛講“話本”的阿娘。
她說：“肯定有幸存的村民回到流螢村生活，說不得就能問出秦大夫的來曆！那樣也不用去北燕跟個沒頭蒼蠅一樣闖。”
梁十二將要點都記下。
他說：“是個要緊線索。”
沈青苓唇畔多了點笑意。
“希望能有用。”
她望向那點點螢火，輕聲道：“好事多磨，此劫一過，或許長吉餘生都能順遂。”
*
臨近京城，商船漸多。
百舸爭流，千帆競發。
沈定北下了床，跟沈青苓一道站在船頭，眺望巍峨的皇城。
碼頭沿岸，密密麻麻的船隻停靠，各式貨物堆積成山，來往客商絡繹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