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遊擊戰爭,毛多年前從中國公元前五世紀的孫子兵法中獲得教益: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他為各地的同誌寫過一本軍事論著《戰略問題》(一九四一年在延安出版)。(即毛澤東寫於一九三八年的《戰爭和戰略問題》--譯注)
毛的最生動的文學形象,是用來描述軍事藝術。他曾寫道“遊擊戰應該靜如處子,動如脫兔”。
他高度稱頌武裝鬥爭:“曆時十年的共產黨戰爭,可能會讓其它國家為之驚奇,但對於我們,這不過是一個序幕,曆史經驗寫在血與鐵之中。”沒有別的軍閥比毛有更多的血跡斑斑,即使瘋狂的張獻忠將軍也難以超過,張在明朝時屠殺了四川三千萬人(據史書應是三百萬--譯注),有一碑文如下:
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德以報天,
殺,殺,殺,殺,殺,殺,殺!(即史稱之“七殺碑”--譯注)。(《時代》,一九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從封麵設計,到報道走筆,《時代》隨處可見的強烈敵意,正是此時美國上上下下,麵對中國出兵朝鮮戰場而引發的震驚、氣憤情緒的形象表達。
杜魯門、麥克阿瑟推諉誤判責任
關於朝鮮戰爭,杜魯門、麥克阿瑟在回憶錄中都寫得頗為詳細。《杜魯門回憶錄》出版於1956年,《麥克阿瑟回憶錄》出版於1964年。有意思的是,如果把杜魯門和麥克阿瑟兩人的回憶錄參照閱讀,即可發現,到底誰該為錯誤判斷中國參戰可能性一事承擔責任,二位各持一詞,相互推諉。這從另外一個角度表明,麵對毛澤東的揮兵參戰,他們當年的確陷入了盲區。讀兩人回憶錄的不同敘述,我們看到的是美國高層的一幅混亂與矛盾的景象。兩人之間早就存在的矛盾,由此進一步激化,直至幾個月後,杜魯門憤然解除麥克阿瑟的所有職務。
這裏,不妨略微花費筆墨,沿著杜魯門和麥克阿瑟的回憶脈絡,重回1950年,看看毛澤東再度成為《時代》封麵人物之前,那些日子裏朝鮮戰場的風雲變幻。
10月15日,杜魯門從珍珠港飛抵太平洋上的威克島與麥克阿瑟見麵,與之同行的有太平洋艦隊司令雷德福海軍上將、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布雷德利等。杜魯門說,見麵時,麥克阿瑟以確定無疑的口氣說中共不可能參戰。
麥克阿瑟也寫到了他與杜魯門在威克島的會麵。不過,他說,並非他一人,而是與會的所有人(當然包括杜魯門本人)得出同一個結論--“赤色中國”沒有幹預朝鮮戰爭的意圖。他甚至以頗為激動的口氣,指責對他的看法的歪曲,將之稱為“謊言”。
不限於此。麥克阿瑟除了堅稱不是自己一人錯誤判斷了中國出兵的可能,他更將矛頭直指杜魯門政府,認為朝鮮戰爭爆發伊始,華盛頓宣布派第七艦隊進入台灣海峽,限定台灣中立的決定,使新成立的中共政權,沒有了蔣介石威脅的後顧之憂,這才埋下了中共最終可以抽身南方,派兵朝鮮的隱患。
相互推諉也罷,相互攻擊也好,隻能是後來個人的曆史餘墨。而當時,杜魯門和麥克阿瑟,都不得不以相同的震驚,麵對在冰天雪地裏騰身而起的二十萬中國人民誌願軍。
李奇微是另一位與朝鮮戰爭關係密切的美國將軍。朝鮮戰爭爆發時,他任陸軍副參謀長,同年12月下旬,在第八集團軍司令沃克將軍因車禍去世後,他前往朝鮮接任第八集團軍司令。隨即,麥克阿瑟被免職,李奇微再改任遠東美軍司令和聯合國軍司令。李奇微在1967年出版的回憶錄《朝鮮戰爭》中寫到,華盛頓在10月25日前後,第一次獲知中共軍隊參戰的消息,令人震驚和心寒,但華盛頓卻仍沒有意識到局勢的嚴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