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慶國的手術不算成功,因為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
雖是如此,但至少把命給保住了,由於怕在以後的生活中心髒負擔過重,醫生建議舒慶國在可能的情況下必須在家中休養,變相等同於喪失了勞動能力。
這對於舒家來說是一個非常不好的消息,舒慶國之前的病,就有這方麵的因子,要不是兩口子被買斷工齡同時下了崗,舒慶國因為工齡買斷費用補償不足而去找領導理論,反倒被領導很不客氣的掃地出門,估計也不會誘發那次心髒突發疾病,一切都是壓力惹的禍。
“唐謙來了,坐坐坐。”譚雲梅招呼著舒慶國吃了東西睡下,才從臥室裏走了出來。
兩鬢憑添了幾絲白發,額頭上的皺紋也多了不少,以前的譚雲梅跟舒倩兒就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姐妹似的,不僅顯年輕,又比舒倩兒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而自從舒慶國生病以後,這個美麗賢惠的女人似乎一下子就蒼老了十幾二十歲,美貌悄悄從她身上溜走了。
“阿姨,這是我媽給叔叔熬的雞湯,讓我給送來。”唐謙的父母跟舒倩兒的父母也是朋友,得知了舒慶國的情況後,也是隔三差五就讓唐謙過去送點營養品什麼的關心慰問一下。
“這個胡萍,老是這麼客氣,替我謝謝你媽媽,”譚雲梅笑著說道,“對了,倩兒上醫院替他爸拿藥去了,一會兒就回來,留在阿姨家吃晚飯吧,阿姨現在去做。”
“我幫您。”唐謙跟譚雲梅倒也不用客氣,都很熟,便跟著她進廚房幫忙去了。
分班考試以後高二年級放了一個小長假,舒慶國做完手術第二天就出院了,沒有別的原因,完全是經濟問題,所以即使舒慶園完全不符合出院條件,還是掛著引流袋就回了家,反正譚雲梅現在也是下崗在家,多用點心,也照顧得過來,而舒倩兒也是趁著小長假,天天跟家和母親一起照顧父親。
“阿姨,您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幫譚雲梅切著土豆絲兒的時候,唐謙突然問道。
譚雲梅聽得懂唐謙在問什麼,有些奇怪他怎麼會問這種問題,這些好像是大人的事情,不過譚雲梅倒是比一般家長開明,也不覺得唐謙問問有什麼,於是輕歎了一口氣道:“倩兒她爸現在這種情況,阿姨肯定得貼身照顧他,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找個工作,而且這把年紀了,除了給人當保姆,還能做什麼,過一天算一天吧。”
譚雲梅在以前的單位也算一業務骨幹,曾經連續幾年被評為“三八”紅旗手,工作認真負責,也有點能力,但卻是被現實逼得都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麼了,活著都難,更別說夢想。
唐謙突然覺得,自己比父母這一輩可幸福多了,至少八零後還擁有追逐夢想的勇氣和動力,而八零後的父輩們,夢想卻是被現實轟得煙消雲散,很是悲哀。
“唐謙,你和倩兒以後都得更加努力的學習了,考個好大學,找份好工作,可不能再像我和你舒叔叔那樣,說下崗就下崗,幾萬塊錢就把後半輩子的活路給堵了,一點轍都沒有,唉!”
“舒叔叔這病,每個月都得吃藥吧?”唐謙問道。
譚雲梅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放下了手中正在摘的菜,就著圍巾擦了擦手,歎道:“我和你舒叔叔上班那會兒的工資加起來,不吃不喝,剛夠他現在每個月的藥費,醫生說了,那隻是普通的國產藥,如果要用效果好一些的進口藥,費用還得更高,上著班的時候也不可能不吃不喝啊,更何況現在連班都沒得上了,也不知道還能撐到什麼時候。”
唐謙知道舒慶國和譚雲梅的工齡買斷費用沒多少,而且舒慶國經過這次的病,更是把工齡買斷費花去了大半,現在的藥費生活費什麼的,是靠著剩下的小半工齡買斷費撐著,要是那筆錢一花光,唐謙都不敢想象舒家會陷入一個什麼樣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