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聽他一再提起“五行神拳”三字,想起在斷魂穀那本神秘秘笈上麵記載對抗五行神拳克敵製勝之法。這時那拳訣在心中流動,當即明白了其中道理。要知天下諸般內功,皆不逾玄溟訣之藩籬,而玄溟訣的法門,又是運使諸般武功精義之所聚,一法通,萬法通,任何武功在他麵前都已無秘奧之可言。
隻聽長孫無忌道:“別說三拳,便接你三十拳卻又怎地?”他回頭大聲向知世郎王薄說道:“後麵的可是知世郎王薄將軍,此戰劉某假若得勝,你便放我們三人離開,不能出爾反爾,倚多取勝?”
知世郎王薄左手揮動,提高語音,說道:“好!我長白山知世郎也不是人多欺負人少,我答應你。”
原來長孫無忌認得出站在後麵的是長白山義軍知世郎王薄,見己方勢力單薄,便以言語擠住知世郎王薄,不得仗著人多混戰。知世郎王薄見對方認出了自己,不得不依著武林規矩,便約定逐一對戰。
徐朗心知長孫無忌雖比先前好了些,卻萬萬不能運勁使力,他所以要接石開山的拳招,隻不過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已,於是低聲道:“長孫總管,待我來為你先接,晚輩不成時,你再行出馬。”
長孫無忌已瞧出他內力深厚無比,自己縱未受傷,內力未耗,也是萬萬不及,但想事情因為自己而起,理所當然,這少年卻不知有何幹係,自行牽涉在內?他本領再強,也決計敵不過對方敗了一個又來一個、源源不絕的人手,到頭來還不是和自己一樣,重傷力竭,任人宰割,如此少年英才,何必白白地斷送在斷魂穀上?問道:“小兄弟目前效力哪位將軍手下,似乎不是山西李唐的人,是嗎?”
徐朗恭恭敬敬地躬身說道:“晚輩不屬李唐軍,不屬長白山義軍,但長孫總管既然和碧瑤相熟,也自是我朋友,我自然不能見死不救,今日和前輩並肩拒敵,乃份所應當。”長孫無忌大奇,正想再問,石開山又已踏上一步,大聲道:“姓長孫的,我第一拳來了。”
徐朗橫身在前一擋道:“你先勝得過我,再跟他老人家動手不遲。”石開山大怒,喝道:“你是什麼東西?你也配跟我談論五行神拳?”
徐朗尋思:“今日隻有一擊立威,才能設法使雙方罷手,若單憑動手過招,我一人怎鬥得過這許多英雄?”朗聲說道:“長白山義軍五行神拳的厲害,在下仰慕已久。希望前輩不要謙虛!”
他語聲一停,反隋義軍中登時爆發出哈哈、嗬嗬、嗬嗬、嘩嘩……各種各樣大笑之聲。
“這小子失心瘋啦,你聽他這麼胡說八道!”
“他當自己是什麼人?居然敢主動挑戰長白山義軍以內功之名成名已久的石開山麼?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他該不會以為得到了淹月斬,成可以馬上成為武林至尊啦。”
“他當我們個個是三歲小孩兒,嗬嗬,我肚子笑痛了!”
“反隋義軍為了淹月斬死傷了這許多人,嘿嘿,他想三言兩語,便將咱們都打發回去……”
站在徐朗旁邊的李碧瑤這時候眉頭緊蹙,黯然不語。那日她和徐朗相處著半年日子,對他暗生好感,後來又見他仗義相救長孫無忌,對他好生欽佩,這時聽到他這番不自量力的言語,又聽眾人大肆機笑,不禁難過。
石開山心想:“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怎地跟我纏上了?剛才和他對掌,似乎也占不到什麼便宜。我倒要小心應付,不可入了人家圈套。”因此他雖沒重視徐朗,還是正色答道:“小子,你若是李唐餘孽,快快引頸就戮。如若不是也不來難為於你,即速離開這裏吧!”他見徐朗的談吐不像李唐的人,又誤以為他隻是虛張聲勢,是以有這幾句說話。
徐朗站立當場,昂然四顧,朗聲道:“在下有沒有本事和嚴將軍一比高下,就憑在下剛才和嚴將軍的對掌,便知道在下有沒有這個資格。”這三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吐將出來,雖在數百人的哄笑聲中,卻人人聽得清清楚楚。反隋義軍眾高手心下都是一凜,登時便將對他輕視之心收起幾分,均想:“這小子年紀輕輕,剛才的確硬生生接下了石開山的一掌,難道他的確有所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