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要!不要!”林黛玉掙紮著,額頭發絲的汗珠早已滲透了衣衫,兩隻手無助地向上麵捉去,口中大喊大叫。
睜開眼睛,猛然的起身,一時間呆愣無法回過神來,過了許久,空氣中的緊張氣氛才消失,換而的是有序而輕飄的喘息。
環顧四周,竟是自己的房間,這裏住了大半年怎會不認識,確定周圍沒有同她長相一模一樣的人,這才拍拍胸脯放下心來。
望著手中銅鏡的身影,手試探的向前觸摸去,有點畏懼,有點迷茫,世界上當真有與她如此想像之人嗎?還是那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夢?
一樣的娥眉,一樣的水眸,一樣的鼻頭,一樣的唇角…………太多的相似,看得到的外表,也許就連看不到的內心也一樣,那麼,她們是否就是同一人呢?
林黛玉習慣了沉思,時常思考人們等到年邁體弱之時才會想到的問題,生命的意義,前世今生,對,那人,也許就是她的前生!
想到此處,心就寬鬆了不少,黛玉時常想她的前世會是怎樣的呢?前世因,今世果,若今生她是個克父克母的天煞孤星,那一定是前世所造的孽,不然不會有這樣的人生。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念及此處,自覺嘲笑,可笑的字眼,若然如此,那為何還有什麼人定勝天這樣的蠢話。
花開是為了淨化世間汙濁的空氣,美化人們眼球的觀賞,花落是因為大地需要它,所以它便奉獻了自己短暫的生命,看似可悲,實則它是圓滿的,走完了自己應有的一生,結束了它的圈。
凋零的花,破碎的心,就在昨日她還在感懷自己生不如花,不如死亡。但是情這個字挽救了她,挽救了這顆孤獨、無助的心,薛寶釵,這個名字,她今生永遠不會遺忘,僅因那無關痛癢的隨意的一句話。
在外人看來,它微不足道,甚至在薛寶釵的心裏,她的回來並不完全是為了擔心林黛玉,而是她覺得就這樣逃了,實在不符合她薛寶釵的風格,越是不讓她做的,她偏偏就不認命,逆天而為,才是趣事!
想著怎樣據理力爭,怎樣說服父親不將自己嫁出去,聖旨已下如何?大疆王朝如何?皇子如何?賈寶玉如何?隻要是薛寶釵看不上眼的,不同意的,就算是天帝的兒子她也不會賣這個麵子。
但是同時,薛寶釵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父親並不如表麵一般的懦弱,處事圓滑隻能算是商業的一種手段,還有那看不到的冷血鐵腕,否則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夥子怎能爬到今時今日的地位。
她的性格多半遺傳於這狡詐的父親,而不是那悲天憫人,善良至極的母親。徘徊在書房門口已多時,就是不知該怎樣開口,怎樣才能搶到這場談判的主導權。
恰逢此時,薛老爺的貼身丫鬟正端著茶水迎麵走來,剛要敲門進去之時,被薛寶釵攔住:“好了,茶水我送進去,你回去吧。”
不由分說,望著那霸道的身影,丫鬟無奈的歎了口氣,轉身離去,在薛府中無人不知這位大小姐可是老爺最寵愛的,喜愛的程度超過任何一位妾侍。雖然大小姐時常不買老爺的麵子,跟他當麵頂嘴,可他們都清楚,這兩父女根本就是不相上下,性子幾乎一模一樣。
“咚咚咚”禮貌的敲了三下門,一手拖著放著茶壺的托盤,一手關上書房的大門。
薛金正忙碌著帳薄的整理,聽到有人進來,隻是抬起頭掃了一眼,見不是丫鬟而是寶釵,視線不過多停留了兩秒鍾後又恢複了手中的工作。
薛寶釵知道他正在生氣,在其他人麵前他會不顧一切的為自己保留顏麵,但私下他還是會心胸狹窄的跟她找後帳。
如今,她可是自己找上門的,薛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戰場之上,雙方僵持不下,若有一方把持不住先行出手,那他必敗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