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付這種裝甲車,首先想到的殺蟲辦法還是手榴彈。可是手榴彈扔上去,彈片反彈回來容易把自己人都炸傷。
一開始,中國人的手榴彈都是往裝甲車身上扔的,那自然,扔得越準,反彈越多,可不知道是哪個新兵蛋子,手榴彈沒個準頭,完全脫靶砸到了地上。這種手榴彈不是觸發引信,而是延時引信。於是冒著煙的手榴彈滾著滾著,正好滾到了裝甲車底下,轟一聲,裝甲車趴窩了。原來這裝甲車的底盤可沒裝甲啊。一看這手榴彈還能這麼用,於是大夥紛紛學新兵,開始玩起保齡球。
不過,圍著裝甲車玩保齡球也沒那麼容易,裝甲車後麵有日本陸戰隊員跟著。你一門心思打保齡球,人家陸戰隊員就會把你打成瓶子打保齡球。所以,這就要請出第二種殺蟲辦法,準確說,是輔助方法。
這第二種殺蟲辦法是什麼呢?
還是前麵說過的,中國人扔上去的手榴彈,彈片反彈回來會傷人嗎?可這彈片是不長眼的,才分不清中國人日本人,誰跟近了誰倒黴。一開始,日本陸戰隊員是緊跟裝甲車的,一般每輛車後10個人,後麵20米才是步兵本隊。但是戰鬥打起來,別說手榴彈,就是打在裝甲車上的子彈都會反彈,一些跟緊的日本兵,就是這麼糊裏糊塗被打傷了,簡直就像挨了台球的回力球。
這一下,日本兵不敢跟得太緊,這機會就來了。一些中國士兵就不是像一開始那樣死死的靠在街壘後麵射擊,而是撲出去隱伏在街道邊,等裝甲車一過,趁日本兵還沒跟上,猛烈狙擊後續的日軍陸戰隊員,把裝甲車和步兵割裂開。落單的裝甲車,就容易被同伴們集體打保齡球。
等放趴下一輛裝甲車,上去一看,大夥發現,別看這裝甲車看上去,子彈打上去到處反彈打不穿,其實進去仔細一看,發現還是有幾顆子彈打穿了裝甲。原來,這維克斯大甲殼蟲看著威猛,其實皮很薄,裝甲隻有5.5公分。日本人有個統計,一輛維克斯裝甲車挨了五六百發子彈,隻要射入角度剛好,還是有幾發子彈穿透了。雖然穿透的比例很低,大概隻有百分之一二。但是總比一發都打不透強啊。
於是,第三種殺蟲辦法上場,密集火力射擊,廣種薄收,堅定不懷疑。
因為有了這些殺蟲配方,所以不少人後來讀到這些史料時,會覺得維克斯裝甲車不過是黔驢而已,找到方法就能輕鬆搞定。其實,這些殺蟲方法說說簡單,但是用上哪一種方法都是拿士兵們的血肉當賭注的。
打保齡球固然是方法,可先不說,準確拋擲手榴彈滾入行駛中的裝甲車車底的難度有多大,很多士兵連球都沒扔出去,就一探頭,手榴彈還沒出去,當胸就被裝甲車的子彈打爛。至於衝出街壘狙擊後續日軍步兵的戰士,沒有了街壘的掩護,把自己的身體暴露在子彈橫飛的街巷上,危險隻有更大。
如果碰上的是蘇軍美軍,那這些設計隻用作偵察車輛和平息民眾暴動的維克斯裝甲車,隻是薄皮大餡包而已。可是我們的士兵卻沒有任何反裝甲車的裝備,隻能用決死的精神,靠這些土辦法,用人命去攔阻。
我們沒有任何理由去嘲笑這些裝甲車的脆弱,我們更應該去想,為什麼我們要靠這麼多人用自己的命去換一次打破這些薄皮甲殼蟲的機會!
日本人這些大甲殼蟲,給中國軍隊造成了巨大的損失。
被中國人打壞幾輛?沒什麼。日本人覺得,這些裝甲車給陸戰隊的攻擊力提升了許多,起到的效果,和損失相比,很劃得來。也正因為對這些甲殼蟲的表現非常滿意,日本人在戰後還仿製了很多甲殼蟲,也就是日本海軍九二式裝甲車。
但是,對於中國人來說,打趴下幾輛甲殼蟲,意義也很大。因為中國士兵們知道,隻要他們夠拚命,即使損失大些,這種甲殼蟲不是堅不可摧的。
因此,日本陸戰隊員憑借裝甲車的掩護,繼續執著的往前頂,而獲得信心的中國人卻也死命的抵抗,寸土不讓。
但是,慢慢的,日本人發現自己頂不動了。為什麼?兵力不夠。
前麵說過,日本海軍陸戰隊指揮官鮫島具重大佐手裏抓著一把好牌,三個大隊7個中隊的陸戰隊,加上軍艦水兵,2700人,總人數跟156旅能動用的人員也差不多,更別說裝備的優勢了。
但是,鮫島具重投入第一波進攻的兵力,卻僅僅隻有第一大隊的兩個中隊以及第2大隊第5中隊的一部,總兵力估計隻有500-700人左右。第5中隊就是首先在天通庵車站打響一二八事變第一槍的部隊,不過這個中隊還要負責保護在虹口公園一帶的陸戰隊司令部,所以在驅逐天通庵路方向的中國軍隊後,很快轉入防禦,攻擊並不積極。
這樣,真正死打硬拚往前擠的,隻有第一大隊的兩個中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