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魏求喜交代了魏寧一些路上小心的話,給了他一些路費,便送魏寧回家。魏求喜和方老漢告別時,看見方老漢雙目通紅,顯然一夜未睡,還在思考著魏求喜昨晚的提議。
魏求喜歎了一口氣,匆匆上路。
從官莊到沅陵一路九曲十八彎,魏寧第一次獨自上路,不免心中有些忐忑,幸好走的是水路,船家開得不快,到了中午才施施然靠岸。這幾日魏寧跟在爺爺身邊趕腳,經曆了若幹奇異之事,上了船後,魏寧由於連續幾天精神都高度緊張,結果涼風一吹,河水一晃蕩,午後暖暖的陽光照進來,迷迷糊糊之間,不知不覺睡著了。
“小家夥,到地頭了,還不起來。”船家把魏寧叫起來。魏寧起身往四麵一望,完蛋了,這裏自己從來沒有來過,心裏開始緊張,問道:“這是哪裏?”
這時候一個中年婦女走了過來,看上去應該是船家的內人,仔細打量了魏寧一番,道:“這裏是張家灣了,再過去就要沒有水路可走了,你要去哪裏啊?”
“完了,睡過頭了。”魏寧心想,忙問道:“我要到陸家坡上岸的,怎麼……”
“陸家坡已經過了好幾裏路了,你怎麼就睡著了呢?”中年婦女道:“你要去陸家坡的話,得自己往回走,過了十字坡就是了,你家在哪?”
“不是,我要去袁家坳,請問怎麼走啊?”
“哦,袁家坳啊,這還巧了,你往那走,翻過去就是了。”
“真的?這麼巧?”魏寧沒想到自己誤打誤撞還省了好幾裏路的腳程,連忙道了聲謝,沿著船家指定的小路走去。
魏寧走後,一直沒有說話的船夫開口道:“我說孩子他娘,你怎麼指那條路給那小孩子走啊。”
“他去袁家坳,那條路不是最近嗎,翻過去就是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也知道,那條路黑,一般人都不往那走的……”
“嘿,當家的,看你年紀一把了膽子還這麼小,大白天的,怕啥,放心,我看那小子機靈著呢,沒事。”
船夫歎了口氣,若有所思地看著魏寧離開的方向。
“這都是什麼路。”魏寧一邊走一邊抱怨,也難怪,這路似乎很久沒有人走了,已經有些看不出道了,布滿了荊棘,魏寧隨手揮著一根長棍,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午後太陽很大,魏寧身上又忘了帶水,喉嚨裏麵開始冒煙,隻想盡快走回去,抱著屋前麵那口涼井喝個痛快。
魏寧看見前麵有個涼棚,可能是當地人修來給趕路人休息的,魏寧加快腳步,想進去休息一下。涼棚裏麵有三個人,一名中年人背著包袱,看來也是趕路人,手中拿著一個茶杯喝得正爽;一名婦女搭著小板凳坐著,前麵放了好幾個茶杯,身邊放著一個大茶壺,旁邊還架著一個小火爐,上麵煮著幾個茶葉蛋,看來是做生意的;還有一個睡在地上的老人家,衣衫襤褸,手中一根竹竿不停地點著地麵,眯著兩隻眼睛養神。
在湘西,這種賣茶的小攤是隨處可見的,隻是沒有想到在這裏能夠遇到,魏寧心裏頓時有種久旱逢甘露的感覺,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可是沒有等他走到小攤旁,那個乞丐般的老人便伸來竹竿,有意無意地使了魏寧一個絆子,魏寧瞪了他一眼,懶得跟他計較,對賣茶老板說:“大娘,麻煩給我也來一杯茶。”
賣茶的婦女遞給魏寧一杯茶,魏寧連忙一口氣喝了下去,雖然味道有些怪,但是隻要能夠解渴就行。魏寧又要了一個茶葉蛋,準備在路上邊走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