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劉遠舉:從“大逃港”到奶粉“限帶令”(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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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3-0409:55:41|瀏覽327313次|評論231條

三聚氰胺醜聞發生時,也許沒人想到,這終將演變為一場波及全球的奶粉事件。出於對國內配方奶粉品質的擔憂,父母們轉向海外,尋覓更高品質的奶粉。香港首當其衝,巨大的需求,造成了香港市麵上奶粉的短缺。香港家長憤怒難抑,喊出了“水貨蝗蟲”的口號,敦促香港政府打擊“背奶族”。麵對市民的抗議,3月1日,香港立法院修改法規,規定離港人士攜帶奶粉不得超過1。8公斤,否則將罰款五十萬港元及監禁兩年。法規生效三十二小時後,已有二十五人在香港被捕。一桶奶,一年刑,這似乎不是曾經的香港,在塵封的曆史中,對很多大陸人而言,香港是一個溫情脈脈的存在。

改革開放之前,深圳流傳著這樣一首民謠:“寶安隻有三件寶,蒼蠅、蚊子、沙井蠔。十屋九空逃香港,家裏隻剩老和小。”在民謠背後,則是一場跨越三十年,飽含血淚的“大逃港”。上世紀五十年代至八十年代,有近一百萬名內地居民,由深圳越境逃往香港。他們用兵乓球、輪胎、泡沫、甚至吹脹的避孕套偷渡,用老虎糞便躲避警犬,迎著飛舞的子彈,冒著夢斷香港的風險翻越鐵網。實際上,今日的水客和昔日的偷渡者,所追求的其實並沒太大差異--食物。當然,從溫飽到品質,在曆史的酸澀之中也仍能嚼出甘甜。

也許是由於當時香港經濟急需勞動力,也許是出於惻隱之心,港英政府並未嚴捕逃港者,他們可在自己眼中的自由之地,覓得一個角落,尋得一份工作,得到一份溫飽。但到上世紀六十年代,由於逃港者增多,港英政府開始遣返。1962年5月,三萬多名逃港者聚集在香港一座小山上,港府則調集數千軍警進行抓捕。與此同時,香港人也行動起來,十餘萬香港市民,帶著食品和飲水趕到,幫助、掩護了大約一半逃港者逃入市區。剩下的逃港者則被軍警裝入數百輛汽車,準備遣返。當晚,香港幾乎所有娛樂場所停業,媒體也停止娛樂節目,開始直播遣返實況。第二天,當汽車緩緩駛向內地,驚人而又溫暖的一幕發生了。數百名香港市民衝出來,躺在車前,人群裏爆發出吼聲:“快跳車啊!”近千逃港者再次逃脫,獲得自由的機會--所謂同胞血脈,大概莫過於此。

逃港者熱愛香港,用辛勤的血汗融入主流社會。有人做過統計,2000年香港前一百位富豪中,有四十多位是逃港者。金利來主席曾憲梓、壹傳媒主席黎智英、“期貨教父”劉夢熊、著名作家倪匡、“樂壇教父”羅文、“金牌編劇”梁立人等均是逃港者中的一員。

除了香港人對逃港者伸出的溫暖之手,大陸不會忘記上世紀八十年代末的那些燭光聚會,不會忘記汶川地震時的無私援助,也不會忘記香港傳遞的自由理念。正是這些價值觀支持著香港人,曆經重壓,最終爭取到今日之自由。時光荏苒,時過境遷,當曆史再次以不同麵目重演,而同胞溫情不複存在時,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大陸人的失落、憤懣也就可想而知。

但情感終究不能代替利益,價值觀亦不應綁架、傷害香港人的利益。不過,真正值得深思的是,恰好相反,價值觀並未綁架奶粉,而奶粉卻綁架、侵蝕了香港的價值觀。香港是中國自由經濟的櫥窗,是法治、有限政府的範例,而奶粉禁令,擴大了政府在經濟中的角色,侵犯了公民權利,在迎合民粹的過程中消融了法治,這是對香港自由之精神的極大損害。

遺憾的是,這種兵不血刃的悄然侵蝕,實在來得太過容易!實際上,香港奶粉短缺,隻是操弄下的虛假恐慌!根據香港媒體報道,除少數品牌,香港奶粉並無短缺。港九藥房商會也表示,除惠氏保證供貨外,雅培、牛欄及美讚臣也初步表示願意與藥房合作,香港家長可出示嬰兒出生證,由藥房代為向奶粉廠商訂購,即可保障供應。香港立法院所接收到的意見書,絕大部分都用強烈措詞表示,香港奶粉並無短缺。如果口說無憑,數據卻不會撒謊。根據去年11月數字推算,香港每月進口約四百萬罐奶粉,本地嬰兒每月消耗約六十至七十萬罐,約三百萬罐奶粉經香港轉口。從另一個角度來理解這些數字,這就表明香港嬰兒奶粉供應充足。那麼,到底是誰,基於什麼目的,要製造短缺,操弄恐慌,進而侵蝕香港人珍視的自由與權利?為什麼用憑證供應就能保障的問題,偏偏要興師動眾,用侵害自由與權利的方式來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