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宗族謝家本來是大家族中少有的主張不入世的家族,除了有商業上的往來,很少拋頭露麵。可這一年卻接連六個月大宴賓客,由德高望重的族長謝清凡主持。從溫暖的二月開始,到了臘月,四季如春的仙山竟然罕見地下起大雪來。
修真界高手來的也不少,無論是宗族之人還是名聲在外的散修,都想來看看這代流淌著謝家嫡係血脈的第二個孩子究竟有著何等的潛力。
龐大的家業,代代傳承的天賦,使大宗族嫡係的孩子成長後必將又是一方霸主,這已經成為修真界的共識。
這天深夜,幾千人的謝氏宗族幾乎人人都進入了夢鄉,而懷胎十月的謝雪兒肚子裏的孩子也終於呱呱落地。
“哇啊……”
從溫暖的子宮來到寒冷的人世間,這個孩子發出了一聲不滿的啼哭。
“是個女孩兒!”
初為人母的謝雪兒驚喜地道,而作為父親的陸相國似乎並沒有人們想象中的開心,以至於到了天明,他還未從恍惚中醒過來。
謝家雖然出世,卻也信奉世俗的規矩,族長謝青凡,給這個女孩兒賜名陸冬情,不隨母姓。
陸冬情是個伴隨著秘密出生的女孩。年齡漸長,族中長輩漸漸發現了她的特殊,雖然謝家人對她極盡寵愛之事,但她卻從不向家裏人撒嬌賣乖,行為舉止和周圍的孩子差別很大,謝氏宗族族規很嚴格,對嫡係更是如此,但年幼的陸冬情卻從不逾矩。
謝家人覺得這是早慧的表現,認為她天資出眾,才思敏捷。而陸冬情也確實學什麼都很快,常常得到族長謝清凡的讚許。
甚至早她一年出生的表哥,也常常被母親要求向陸冬情學習。以致年幼的蕭玄常常背地裏欺負陸冬情,但她也從未告訴家裏人。
時光如白駒過隙,離那個鵝毛飛舞的冬夜,正好有十八個年頭了。
今天是陸冬情的生日,她獨自待在閨房裏,坐在昂貴的絲絨大床上。看著窗上的白霜似乎都要滲進來了一樣,她顫抖著,哈出來的氣清晰可見。
和陸冬情不太熟的長輩都早早地前來送賀禮,聽聞她的性格,也沒有過多地打擾。反而關係較為親近的長輩們都有事務在身,抽不開身來看她。
陸冬情現在正在為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發愁。
父親物色了同樣是江南大氏族的郭家的一個少年,名叫郭子玉。說是“天賦上佳,未來必可成為我謝家之助力。”
本來少女為如意郎君思緒萬千的事情是常有的事,但這次有點不一樣。
因為陸冬情有一份屬於上輩子異世界男性的記憶,並且怎麼也消除不了。因此讓她嫁人心裏會有一些膈應,但如果是和女子在一起,又怕封建的家裏人不答應。
“唉……”
其實她本意是拒絕,但她不是那個魯莽的前世,從小的教育讓她習慣於三思而後行,事情如何,隻有去看看才能給出答複。雖然最後她的答案大概率依舊是拒絕。
陸冬情雙手拈花,真氣在體內運轉了一個周天。
她的天賦的確不錯,才滿十八歲,便達到了煉體三境,摸到了煉氣境的門檻,令同齡人望塵莫及。
但天資聰穎,卻是假的,在別的事情上耍耍小聰明還行。修煉上的事,她卻好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仗著自己天賦高,也依靠著家族中的資源。從煉體境一境突破二境,再達三境,簡直就像喝水一般暢快。
往後的道路,卻無比崎嶇,進入煉氣境的竅門,她怎麼也悟不出來。
陸冬情伸手摸向前方,空無一物。明明房間華麗輝煌,燭火通明,可她為什麼會覺得冷清呢?
“去後山轉轉吧。”
她自言自語道,披了一件紫色長襖。
陸冬情打開門,立馬就感受到了寒意。連綿的雪花從眼前飛落,坐落著謝氏宗族的白翎山上大雪漫山,好像連天空都隻剩下了雪的顏色。
陸冬情一路上躲避著族裏人的視線,來到了後山。後山前的平地以及山陽坡是族裏的練武場,謝家講究一視同仁。無論是嫡係庶係,還是長老們的弟子,平日裏都隻能來這裏練習。
因為天氣原因,來的人明顯少了很多,但仍然有勤奮的少年們來這裏刻苦修煉。
她好像回到了高中那些為前程奮筆疾書的歲月,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往日人山人海的練武場現在門可羅雀,隻有八根被積雪包裹的石柱還高高地插入雲層之中。
她仗著修為比同齡人高出不少,一路隱匿身形從他們旁邊穿過,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至於前來指導的長老,當然是全部被陸冬情有針對性的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