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任務者來說,如果不是真的喜歡,如果不能確定對方的心意與品格,那麼在一起,就是災難。
沈扶陽知道江浸月的疏離,隻是他沒有立場去控訴。
人心思變,是最不值得信任的。
說再多,都不如用實際來證明。
“元柔,我可有什麼需要注意的?”沈扶陽岔開話題,打斷江浸月的思索。
江浸月聞言一愣:“沒什麼要特別注意的,我爹就那樣,麵子上過得去就行。至於繼母,也一樣。”
沈扶陽蹙眉:“元柔不打算讓我去拜見祖母麼?”
江浸月還真沒有這種想法。
她母親十年前過世,這十年,她都是老祖母撫養長大的。可以說,老祖母是最了解她的人。可如今時過境遷,她都有些害怕自己會在老祖母麵前露餡兒。
不過,她看看沈扶陽,決定把他帶上。
“當然要去,隻是過了太久,我對祖母雖然還有印象,但沒法兒和以前一樣,你要給我打配合,不要叫祖母發現了。”江浸月臉上忍不住露出憂愁來,“這是真的隔世,還不知道隔了多少。我很多小習慣都改了,心態思維也不同了,再也做不到曾經那樣。”
她隻記得,當初隻有她自己回門,老祖母摟著她心疼得不得了。
後來她被流放,病死途中,老祖母也差點沒撐過去。等沈扶陽回京,老祖母已經仙去了。
對白雨,她隨意擺爛都無所謂,隨口忽悠過去就行。因為白雨不會想那麼多,也不會質疑她。
但不能這樣對老祖母,就算有變化,也不能這麼快,更不能變化那麼大。
“元柔,你或許可以試著信任我。”沈扶陽歎息,“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不長,我也並不了解你,但你應該知道,我並不是個笨蛋。”
江浸月愣了愣。
沈扶陽和“笨蛋”兩個字是聯係不上的,他很聰明。
畢竟,能從那種家破人亡的絕境裏走出來,成為“男二號”,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說還能壓過男主一頭的人,絕不是笨蛋。
沈扶陽摸了摸江浸月的臉,並順勢親了親她,“我會好好配合你的。”
江浸月沒有反應。
她習慣了孤軍奮戰,哪怕也曾為了任務“借力”,但那不是出於對他人的信任,而是出於對自身能力的信任。
她不怕背叛。
可也不想被背叛,所以,她不信任何人。
即使沈扶陽在她心裏有著與眾不同的地位,他也不可能在短期內獲得她的信任。
沈扶陽拿不為所動的江浸月毫無辦法。
坦白說,他也不是一定要和江浸月在一起。
他是督察官,江浸月是任務者,這兩個身份雖不對立,但也並不是能輕易在一起的。
隻不過,他不想再次失去江浸月。
江浸月不知道,在失去所有親人之後,支撐他拖著殘破之軀堅持下去的,除了為親人複仇的信念,就是對江浸月的思念。
她是最後一個離開沈扶陽的人。
他在長久的孤獨裏,無限美化江浸月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