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侯府大門前,安寧侯麵容沉靜地看著緩緩駛來的楚王世子車駕。他身邊靠後半個身位的繼夫人陳氏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安寧侯原配過世十年,他早就忘了原配的樣子,大兒子是個叛逆的,常年不在家,似乎已經有一年沒見過那小子了。大女兒從原配死後就被老夫人抱去養了,可老夫人並不是他的親生母親,他也就對老夫人維持著麵子情罷了,所以,他對大兒子還有點感情,對大女兒就沒太多感情了。
甚至當沈扶陽扶著江浸月下車之後,看著江浸月那姣好的麵容,他差點露出陌生的神色。
他甚至不記得女兒的樣貌。
但那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本以為大女兒嫁進楚王府沒多久就要守寡,卻沒想到,本是被庶女算計了一把的大女兒竟真有這樣的運道,楚王世子被衝喜成功了!
安寧侯看著大女兒臉上那挑不出錯的恭敬笑容,迅速拿出和藹可親的待客姿態。
女婿是嬌客,何況女婿還是楚王世子,皇帝的親孫子?
“小婿見過嶽父,陳夫人。”沈扶陽規矩地見禮,但也並不熱絡。
安寧侯從前是見過沈扶陽的,十五歲之前的沈扶陽,是肆意妄為的天之驕子,可十五歲之後,他就銷聲匿跡了。
如今再看到如此意氣風發的沈扶陽,他竟有種隔世之感。
“世子不必多禮。”安寧侯並不拿喬。
陳氏雖然聽著沈扶陽對她的稱呼心裏不高興,但也並未表達出什麼不滿。
她本來就不是沈扶陽的正經嶽母,對江浸月也不熟,現在上趕著去巴結也來不及了,不如給自己留點麵子。
一行人維持著表麵的和諧進了門,沈扶陽去和安寧侯說話了,江浸月跟陳氏沒什麼好說的,問候了幾句就冷場了。
“大小姐今日回門,老夫人可是盼了好久,未免老夫人著急,大小姐快去拜見吧。”陳氏笑吟吟道,“午膳時若是老夫人精神好,還請大小姐把老夫人請來一起用膳。”
江浸月真和陳氏沒什麼交集,陳氏嫁進門九年了,她和陳氏見麵的次數都不多。老夫人免了陳氏的晨昏定省,陳氏也不樂意看見前任的兒女,免了大少爺江浸雲和大小姐的晨昏定省,就是江浸月作為女兒免得被嘀咕不孝,不得不偶爾去請安一次時,跟陳氏也沒什麼可說的。
陳氏不想經營與前任留下的兒女的感情,江浸雲和江浸月也不會湊上去。
反正兩個孩子的用度都不歸陳氏管,彼此維持個麵子情就好了。
“元柔知道了,我會盡量請老夫人一起用午膳的。”江浸月起身告辭,“夫人,元柔先告退了。”
“大小姐且去吧。”
江浸月剛出門,陳氏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大小姐真是好運道啊……”陳氏低聲感歎道。
誰能想到呢?太醫都說楚王世子快要不行了,成親當天用了猛藥才能下床的人,新婚夜過去竟然就完全痊愈了!
陳氏身邊的田姑姑勸慰道:“夫人,咱們雖說和大小姐不親厚,但到底也沒有鬧過齟齬。畢竟安寧侯府是大小姐的娘家,咱們五少爺也是大小姐的親弟弟。何況,現在該著急害怕的可不是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