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身子浸入到浴桶裏,熱氣氤氳在四周,溫暖而潮濕。
屋外筆直站立的那人影子投射到窗戶上,竟然讓我覺得格外安心。
回到房間的時候,洗澡水就已經備好了。
我正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時候,馬文才很不自在地說:“我叫人備好熱水,這樣你一回來就可以洗澡了。你……我出去走走,你放心,我不會讓人打擾你洗澡的。”
我難為情了一下,想不到在馬大少心目中我已經是個這麼嬌生慣養的人了。
他仔細把房間裏的窗子一個個地關嚴實、鎖好,臉色微紅地看了我一眼,就走出房間,並把門帶上了。
我走過去把門鎖好,再到桶邊伸手試了試水溫,微微燙,用來泡澡剛剛好。
往水裏倒入各種香露,脫去衣服,跨入浴桶中……
雖說是出去走走,但自始至終,馬大少都沒有走到離房間很近的地方來,透過窗子看他的影子,倒不像隨便走走的樣子,我甚至產生了他是在護衛著房間的錯覺。
在外人麵前,我一直很小心,很謹慎,我不想因為自己的一不小心、一個小疏忽而給自己和哥哥帶來麻煩。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變得對這個叫馬文才的家夥如此信任的呢?
當他提議讓我在房間裏洗澡的時候,要是以前我一定會找千般理由、萬般借口地拒絕的,可聽他這麼說,我仿佛就知道他不會害我似的,就十分輕易地同意了。
在書院的這段時間裏,每次洗澡我都洗得戰戰兢兢,雖說有護衛守著,可我總是感覺一顆心放不下,總害怕被人看見,撞破我的秘密。
所以每次洗澡的時候我都急急忙忙,仿佛後麵有人追趕似的,隻想著快點、再快點,隻想快點把澡洗好,隻當是完成任務。
可今天我在屋子內洗澡時,看到他站在屋外的身影的時候,我覺得無比安心。
不可思議的,我產生了一種被保護著的感覺。
我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其實我和他隻相識了幾個月。
他不是個多好的人,不夠善良,不是梁山伯那樣的正人君子,也不是王獻之那樣的才子。
他既傲慢又自私,很別扭,又很勢力。有時有些虛偽,有時又實在太霸道。
可我直覺地相信他、信賴他。
可能是因為他對我真的很好吧,尤其是最近,體貼到讓我覺得都有點過頭了。
可對我好的人也不隻他一個,但不管那些人真心或是不真心,我對他們都無法做到十分信任。
我總會揣摩猜測,他們這樣做的原因是什麼,總會想著保持距離,小心提放著。
但對馬文才,我雖然有時也會防著他、瞞著他,但我總是潛意識地覺得他是不會害我的。
可能是因為這家夥壞也壞得囂張,想找別人麻煩也往往一副我就是看不慣你、就是要整你的大少爺姿態,但也許正是這樣的他,才讓我漸漸放下心防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