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狡兔三窟(1 / 3)

好容易安撫下又害怕又憤怒的年輕人,高狐狸問明了事情原委,他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子笑道:“原來是這樣啊,他們武藝不錯,但都是鄉巴佬,不懂江淮大城的規矩。官軍一敲詐,就以為被發現了,翻臉就幹了。這不我找對人了,幸好讓你去,你為人機靈,武藝也紮實,被人認出立刻殺人滅口,事情還算順利……”

“順利你個大頭鬼啊!”齊烈風怒叫道,他哆嗦著指著北方,叫道:“我也沒有滅口,我…殺…”

“怎麼對師叔這麼沒禮貌?”高狐狸敲了敲少年人的腦殼,說道:“不就是兩個官兵嗎?官兵就是被賊殺的嘛。你們不是把屍體扔河裏了嗎?又沒人看見。”

說著他愣了一下,突然一把把齊烈風抱到懷裏,哈哈大笑起來:“莫不是小齊你第一次殺人嗎?”

“老子沒殺人!是那兩個傻叉殺的!你…你…”齊烈風猛地推開他,腦門冒汗,熱汗混著冷汗,熱汗是氣的,冷汗是嚇的,瞪了又瞪高狐狸好一會才難以置信的說道:“你這老狐狸,莫不是參加了河南的紅巾賊造反?現在要在高郵揭竿而起了?”

“小兔崽子,叫我師叔!”高狐狸十分無奈的再次提高了聲音,然後看了看滿眼驚駭的師侄,陰笑了兩聲說道:“嗯,搶劫完蕭二爺後,閑著沒事,去北麵明教裏混了幾天……”

“你大爺!我就知道!”齊烈風一跳老高,等落下來時候,臉已經白得和鬼一樣了,他左手手指指著高狐狸的鼻子,嘴唇哆嗦著,後退著退到門邊,右手伸到背後慌亂的去摸門把手。

“嗨,你這小毛孩子!”高狐狸恨鐵不成鋼的歎了口氣,他幾步走到門口,一把把齊烈風攬住肩膀拖了回來,這次他用了武功,齊烈風掙不開,而且也沒力氣掙脫,攬住他的這家夥是不折不扣的反賊啊!

看著那張白紙一般的臉,高狐狸觀察了一會,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他親切的刮了下齊烈風的鼻子,一怔,隨後把沾了汗滴子的手指在齊烈風衣服擦幹淨,這才又笑起來:“小子,你想疤臉虎和蕭二爺追殺我的時候,黑白通吃,老虎被鹽幫黑了,黑/道調不動了,但靠蕭二爺可以調官兵,卻為啥連蕭二爺也奈何不了我一根汗毛?就因為我加入明教了嘛。咱都是逆賊了,官兵見了我就跑,你一個鹽商能怎麼我?”

“哈!你丫為了躲蕭二爺,就去造反了?”齊烈風愣了好久,喃喃說著:“就因為屋梁下有個馬蜂窩,你丫連自己房子都點?”

“這什麼爛比方?我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麵前嗎?”高狐狸笑道:“造反也不是你想的那麼危險,官兵人人都是老爺,誰和那幫窮鬼拚命?不是傻子嗎?這是個亂世:江湖、官府、反賊,有什麼分別嗎?都是強人啊,也都要賺錢、都要生活啊。”

“生活你毛啊!你造反別拉我下水!我不認識你!”齊烈風看高狐狸也沒有突然變成齜牙咧嘴的紅巾妖魔,膽子大了,把師叔推開,哼哼了兩聲,說道:“當然,要是你們造反成功,分東西的時候,我倒不在乎你給師侄點金銀、美貌小妾啥的。”

“誰你們你們的?我和裹紅頭巾的才不是你們呢!誰造反呐,哈哈,你這個傻小子。”高狐狸笑道,說著他的手伸到齊烈風鼻子前,兩根手指交替前伸,笑道:“我不在乎誰當皇帝,咱沒這個閑情,我的血金貴著呢,沒興趣替別人流。就是各方走一走,看一看,跳一跳,混一混,搞一堆護身符戴上,順便看看有什麼賺錢的機會沒有,這才在亂世裏活得滋潤無比。”

這番話倒是符合齊烈風對這個老狐狸的認識,要是說這家夥提著腦袋造反了,打死他也不會相信。

“那你為啥運那兩個動不動就對官兵大砍大殺的楞子入城?”齊烈風問道:“那兩家夥可是貨真價實的反賊吧。”

高狐狸一攤手,無奈的說道:“不過是做做導遊而已,就是接他們進來,給他們找個住的地方,早晨替他們買點豆漿油條,中午給他們捎去點肉、菜,再給他們畫張高郵地圖而已,剩下的他們自己愛去哪裏玩就哪裏玩,和咱沒關係,反正他們金磚也給我帶來了。”

說到這裏,他好像想起了什麼,有點緊張的問道:“你沒給他們說我吧?”

“當然沒說,我想說也沒法說,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來的!”齊烈風氣呼呼的說:“怪不得你叮囑我不要告訴他們,搞了半天,叛賊認識的唯一接應人就是我啊!你倒全摘清了!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哪有什麼關係呢?反正咱們是一家人。”高狐狸再次得意笑起來:“再說我小師侄連官軍都幹了兩個,你這個悍匪怕什麼呢。”

“你這個…這個…老王…”齊烈風氣得渾身哆嗦。

“好了,小子,還有個事得你去幹。是你的特長。”高狐狸陰笑了一聲,打斷了最後那個“八”字出口。

“又什麼鳥事?”齊烈風悻悻的問道。

高狐狸眯起眼睛瞄了瞄麵前的少年,摸了摸下巴才說道:“我得到情報,有個大戶從河南進了高郵,我前兩天親自追蹤,從車轍判斷,其中最少有一輛大車裝滿了白銀,若能想法做了這一票,起碼可以去揚州買所大宅子當富翁了。”

“劫道的事我不幹!”齊烈風冷哼一聲。

“誰叫你劫道了?”高狐狸失笑,他解釋道:“這件事怕是要等他們回河南的時候在路上做了,你知道河南紅巾賊被官兵擊敗,敗退到安徽和河南南部,這段區域是最亂的,那時候我才下手,用不到你這個親愛的小師侄,到時候隨便一說:流民、紅巾、山賊乃至官軍,隨便找個百八十人和玩的一樣。”

“那找我有屁用?”齊烈風疑惑的問道。

高狐狸打開窗戶,這間房間卻是在臨街的二樓,樓下鼎沸的人聲頓時湧了進來,高狐狸指著遠處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瓦簷說道:“那家夥現在住在那裏。”

齊烈風看出去,驚叫道:“在蕭二爺家住著?”

高狐狸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此人名叫王保保,你要給我查清他的隨從人數、高手數量、大體行程日期、最好還有在高郵的目的。這不難吧,就是打探消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