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賀老太太與養在身邊的大小姐親近(很有苦樂與共的感覺),對二小姐三小姐和藹(慈祥老太標準式),對四小姐無視(輕度,偶爾又微弱的奉承實在不夠愛熱鬧的老太太塞牙縫),對賀明玫無視+1(重度,這貨之前是個麻煩的小不點兒,之後是個雙向敬而遠之的大病秧子),對五六小姐不喜(前者到了在她跟前出頭就會被她瞪或喝斥的程度,後者隻到冷淡答對的地步)。
然後就是頂頭上司賀大太太。賀大太太笑的比老太太可親,說話比老太太溫潤,但處置起人來可以是赤果直白的羞辱,可以是“要死的不要活的”的直杖。對嫡子女,那自然是,天下父母一樣心。對庶子女麼,哼哼……好吧,是一派祥和。
最讓她心裏踏實的,還是賀家老爺賀正宏。賀老爺人還算正道,老兵哥哥,有些粗獷的坦蕩。他很在意人丁興旺家宅安寧這種事兒,並且一直很努力且碩果累累,看看他一窩子的姨娘和一窩子的子女就知道了:一妻六妾還不算死了的那個外加四子七女。這麼多子女,每一個出生賀老爺都是喜上眉梢,家庭聚會時看到人頭攢動的樣子,他也是真正的高興。(賀老爺的話:人丁興旺靠為夫我了,家宅安寧,靠為妻你了。)
賀明玫的生母,就是那個產後血崩而掛掉的倒黴催的六姨娘,留下這麼個可憐兮兮的沒娘孩子。就這賀老爺也是交給老婆不加過問的,隻一味把他喜歡的五小姐賀明璿寵的沒邊。
但當初,賀明玫落水之後,賀老爺表現出了相當大的關注度,這使後來的賀明玫深深覺得,這男人至少有條底線便是:子女平安,要活的不要死的。
這樣的底線曾讓剛穿過來的賀明玫深深鬆了口氣。有一個能維持基本公理的底線在,讓她不至於被肆無忌憚地滅於無形就好了。要知道很多深深宅院裏的小庶女,怎麼的死法都叫正常死亡的。
賀明玫想大太太雖然厲害,但她又沒招她惹她,隻要小心翼翼地捋順了她的毛,就可以悠閑的做做假冒小姐,在自己的小院裏平安度日。
於是她針對頂頭上司賀大太太對庶子女那普遍的麵上含笑,眼裏不屑的態度,製定了自己的行事方針:首先要本分無害,如四姨娘和四小姐。然後再加入些恭敬討好,如大姨娘和大小姐。這樣大太太應該不至於為難她才對。哪怕大太太需要她為她所用,隻要不傷天害理,她也是願意配合和任她驅使的,如二姨娘二小姐一樣。
可惜時隔這麼久,她悲催地發現,各人有各命,她們誰的路子她都走不通。大太太油鹽不進,久攻不下,一如既往地對她不管不顧,一如既往地縱容奴下使壞(以冷婆子為代表的各位痞子無賴),讓賀明玫隻在她那半個院子的天空下,也呆的踏實不了。
賀明玫便想著幹脆改變策略,改縮頭為伸手,小小反擊一下。AND,既然這老女人捂不熱,便另起爐灶吧。
她準備燒的新灶便是賀老爺。
賀明玫不需要賀老爺象寵五小姐那樣寵她,她隻需要加深點兒賀老爺對她的印象,萬一對抗賽中她惹翻了賀大太太時,能做個外援,不至於讓賀大太太對她下了死手就可以了。
她的計劃中,事情應該是這個樣子的:早上兵分二路。一路,由司水去給自己長膽兒去,把冷婆子拿下,一舉解決掉司水自身偽婆婆問題以及仆婦們對她賀七小姐狗眼看人低的問題,也是敲虎震山。一路,由她從遲到說到被推倒,拉上五小姐墊背,讓老太太或太太隨便誰處罰或責罵五小姐一回,既讓她吃點虧報點小仇,也借以讓在場的賀老爺由愛五小姐那屋到怪她這烏,讓賀老爺對她印象深刻就對了。
計劃中,司水那場且不說,她這邊,效果要做到既不得罪太太(最好這樣,並且最好也不得罪老太太),又能於不動聲色中引起賀老爺的關注(這是重點)。
當然這隻是開始。然後她要見機行事,也許就在當時,也許在不久的以後,她再逐步拉近和賀老爺的關係。她認真做過賀老爺為什麼寵愛五小姐的專題研究,也做了自己得賀老爺寵愛的可行性分析,結論喜人。SO,等她有了賀老爺這個穩固的強有力的外援,她在賀府內院的日子就會真正的好過了。
她算的好好的,挑釁賀明璿,摔跤,遲到,然後隻等控訴賀明璿惡行之後就坐等這丫被批。
可是她沒算到賀老爺竟然沒來熙和堂請安。
連賀明瑜賀明琨那樣已經搬去外院正在苦讀且老太太準了先生沐休時才來請安的大小夥子都到了,正正沐休在家的賀老爺竟然不見蹤影。
真是沒老婆的睡不著覺,有老婆的起不來床啊。
賀老爺不到,而大太太一個照麵便聲聲不息的要處置她的丫頭,她的計劃被生生改道,正朝著不可預測的方向越奔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