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晃了一下車鑰匙,笑著搖頭。
對方毫不在意,笑容更歡:“沒關係,我也開了車,可以送你回去。”
林然仍是拒絕,轉頭去看林景顏。
林景顏仿佛根本沒收到林然的求救信號,自顧自喝自己的酒,還衝著林然擠擠眼睛,笑得完全幸災樂禍,不過很快她就幸災樂禍不下去了。
林然生氣了。
***
“抱歉,我沒興趣。”
說完,幾乎是非常失禮地,林然撤身站起,拽起坐在不遠地方的林景顏就朝外走。
被酒精麻痹,直到出了酒吧冷風迎麵林景顏才回過神。
嘈雜的環境驟然變得安靜,隻有遙遠傳來的幾聲汽笛聲,和他們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她能感覺到林然在生氣。
他就連生氣也是不明顯的,最多不過抿唇一言不發,卻讓人感覺到莫名心虛。
林景顏送開林然的手,站定,按了一下額頭:“好了,不鬧你了,剛才是我不對,不過我不是看她長得還不……”
“回去了。”
仿佛意識到自己的語氣過於冷硬,林然放柔聲音,問了一遍:“我們回去,好不好?”
“現在不還早得很麼?等我把剛才那瓶喝完。”林景顏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剛過八點,她用商量的語氣說,“你不喜歡就先回去吧,不用你送了,喝完我自己打車回去。”
醉意微熏,閉上眼享受了幾秒鍾夜風還是很舒服的。
睜開眼,林景顏正打算回去。
手臂再次被抓住:“我陪你回去。”
林景顏也有點無奈:“何必呢?你明明不喜歡那種地方……你就不怕等會再有人騷擾你?”她的口氣像是在哄孩子,“我很感謝你想陪我的心意,不過真的用不著。”
林然深吸一口氣:“我不是不習慣去酒吧,我跟同學也有去過幾次,我隻是……”
他隻是覺得挫敗。
林景顏說他應該去交個女朋友,他去交了。抱著不可名狀的心態帶到林景顏的麵前,卻完全得不到想要的反應。別說吃醋和難過,他在她的笑容裏找不到一點勉強,全然是恭喜和放心,晴朗無霾,和他第一次見到季銘時,心如死灰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早應該放棄。
他試過去喜歡自己名義上的女朋友,盡到所有男朋友應該履行的職責,吃飯約會送禮物,斷絕和林景顏聯係,可事與願違。在得知對方和其他男生一起出去玩時,林然平靜地提出分手,女生哭得稀裏嘩啦向他道歉,他卻覺得該抱歉的是自己。
而林景顏甚至沒能察覺,他那段時間刻意的疏遠。
後麵兩任女朋友身上,也無一不帶著林景顏的影子。
他覺得自己很卑劣,最後一次和平分手後,他開始意識到,自己身中劇毒,唯有一味藥可解,其他的,試再多次,也是徒勞。
姐弟的身份並不是問題,畢竟他們沒有血緣關係,戶口也並不在一起。
真正的問題是,不論他長得有多高,表現的多成熟,在其他人眼裏有多完美,在林景顏眼裏,也始終是個弟弟。
他以為自己可以作為弟弟一直留在她身邊安靜的守著她。
可事實上,他根本沒想象過,林景顏真的和另外一個陌生男人手牽手步入婚姻殿堂的畫麵。
他在搗亂,他就是在搗亂。
林景顏始終沒找到合適的對象,微妙的平衡仍然持續著。
但當季銘再度出現時,平衡被打破了。
林然絕望的發現自己開始害怕,他知道季銘對林景顏的影響有多深,現在的季銘看起來比他成熟的多,也自信的多……最重要的是,季銘真的曾經擁有過她。
“隻是什麼……?”
林景顏問,她眨著眼,等待著林然的下文,眼眸半醉的波光格外動人。
四周很安靜,人群遠去,方寸之地隻有他們兩個人,繽紛五色的招牌在夜色中閃爍。
即將要下雨,空氣裏有些濕潤,混雜淡淡啤酒花的味道。
他還抓著林景顏的胳膊,掌心因為緊張而冒出了些許汗。
一切都變得有些熏然。
神智昏聵。
林然抓住林景顏的手臂,輕輕推了一下。
猝不及防,林景顏倒退兩步靠上酒吧的牆麵。
林然稍稍彎腰,側頭,在恰到好處的位置,小心而輕柔地吻上了林景顏。
林然身影覆蓋過來的那一刻,林景顏想得卻是:
她弟弟是真的長得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