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枝意是被溫聿行抱到車上的,全身像被抽了力氣,無力地倒在他身上。
不哭不鬧。
很安靜。
她這樣子,溫聿行反而怕,他更怕自己一旦開口安撫,她便立馬追問。
對她來說,那些真相就像一把利刃,把她紮得血淋淋。
快到家時,許枝意終於說話了,不過不是同溫聿行,而是司機,嗓子啞得不像話,“去章雲寺。”
到底還是逃不過。
溫聿行出聲製止,“不用去,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許枝意像被什麼蟄了下,從他身上迅速爬起,“我不想聽你說!”
他隻會瞞著她。
再一次吩咐司機。
司機:“……”
他聽誰的。
在兩人沒一個準信之前隻能慢下車速。
許枝意不為難司機,“麻煩你靠邊停。”
溫聿行沒轍了,無奈開口:“聽太太的。”
司機應下,扶著方向盤重新提速。
安靜了片刻,許枝意理智恢複了些,她撩起眼皮,看著他的眼,“如果不是秦蓉發瘋,你是不是打算瞞我一輩子?”
疑問句,但語氣肯定。
不等他回答,她又出聲,滾燙的淚從眼眶滑出,“是不是想說為我好?不想我難受?”
“秦蓉為什麼那麼說媽媽?她真的…真的…”
後麵那幾個字,哽到說不出來話。
“不是,沒有!”溫聿行托住她的臉,輕輕摩挲,“嶽母從來沒有。”
許枝意顫著眼睫,“那他們…對媽媽做了什麼?是…是…”
她根本問不出口。
溫聿行最怕的,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眼下,容不得他去編造另一個謊言。
籲了口氣,而後沉沉地點了點頭。
許枝意終於扛不住了,崩潰的大哭。
“別哭別哭。”
她一哭,他就慌。
崩潰時的眼淚不是手能阻止的。
許枝意的淚珠子依舊冒個不停,她抽噎,“是…成海,還是…還是薑阿姨?”
審成海那天,他突然提到了媽媽。
還有墓園,溫聿行莫名其妙打斷薑阿姨,之後,又單獨把薑姨送到山上。
在當時看來,隻是一般禮儀。
但現在,不得不懷疑。
不等他回答,她又哽咽開口:“是薑阿姨,對嗎?”
成海可能知道趙生權的所作所為,但不一定知道溫家,所以,那個人,隻能是薑阿姨。
在當時,媽媽隻有找薑阿姨尋求幫助,結果很清楚。
不然,媽媽也不會選擇自殺。
這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是薑阿姨。”
“不用去了!”
兩人幾乎同一時間開口。
坐前排的司機:?
是在跟他說話?
許枝意再一次出聲:“回家。”
想不哭,可眼淚控製不住。
這些年,她一直怨媽媽,怨她自私…怨她丟下她。
不是她不想活,而是受了非人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