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夕照,枯荷敗柳,滿溏冰淩入目來。
天昏地暗,小徑通幽,空洞疾風刺骨寒。
剛才還能看到依稀的光線,轉眼間便是黑幕籠罩,今夜天上無月懸,也未見繁星掛漫天。
“你到底跟不跟我走。”蒼老而又沙啞的聲音在這黑漆漆的夜裏傳來。
沒有人回答,偶爾出現幾聲鳥叫,恐是棲息在樹枝上的斑鳩被聲音所嚇,枯葉已飄落,若有光線照來,倒也不難尋到。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始終沒有聽到第二個人的聲音,甚至除了風吼便沒有其他聲音響起。
“一重甲子六十載,五重甲子三百年,千載難逢的機會不容錯過。”蒼老的聲音中帶著遺憾的語氣。
少頃……
“唉,既無思念,倒可隨你而行。”清脆的少年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一重甲子一見天,你還是可以回來見他們一麵。”蒼老的聲音急速說道,生怕聽者再有悔意。
“不知那時還有幾人在世,幾人能識,難不成真是‘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少年略顯成熟般的說完後便是冷冷的笑聲。
“罷了,罷了,走吧。”蒼老的聲音也顯得有些沮喪。
紫色火焰驟間燃起,照亮了周圍,火焰的中間,一位老者身著灰色長袍,白發盤於腦後,深嵌在濃眉之下的雙眼射出的目光似乎比那火焰更為灼熱,麵色紅潤,慈祥可親,有幾分仙風道骨之態。
麵對老者的則是十來歲的少年,輕便的運動服,消瘦的身段,青澀的麵孔,一雙明亮的眼睛中分明透著久經滄桑的感覺,與其外表格格不入。
“一旦選擇,將無法放棄,最後問一遍,你可確定?”雖有擔心,老者卻不得不問。
“我跟你走。”少年雙目一閉輕聲說道。
“好,好,哈哈哈。”老者揚天大笑,笑聲如雷聲般滾滾散去,聲波所及處驚醒了樹上的鳥兒,都莽撞的飛到空中,圍繞在火焰周圍盤旋鳴叫。
“再看一眼這個世界,下次看到,絕不是這番模樣。”老者笑聲停下,轉而溫情的說道。
這有什麼值得留戀,初冬的北方寒風習習,已經有些冰淩的池塘裏淩亂的鋪著早已幹枯的荷葉,周圍是光禿禿的樹木,一條經行人走出的土路,路的盡頭,是可以到達他那生活了十幾年的家,而此時,家裏肯定是燈火通明,火爐熊熊燃燒,屋內熱氣騰騰,爸爸、後媽還有弟弟都端坐在電視機前看電視劇,或許此時弟弟正討著要水果吃,沒有自己去幫他洗,也就得爸爸去做了,爸爸手上有舊傷,若要洗水果,可得添些熱水,不知此時門後茶幾上的水壺中是否盛滿了熱水。
“來人了。”少年的遐想被老者的聲音打斷。
“那我們走吧。”少年對著老者微微一笑說道。
“你真是好孩子,可惜啊,他們不珍惜,讓我得了便宜。”老者有些幸災樂禍又有些不忍心的說道。
“我很高興跟你走。”少年堅定的說完,再次閉上雙眼,表現出剩下的事情由老者做決定。
“哈哈”老者似乎沒有動嘴,像是由意識所產生笑聲。
紫色的火焰迅速在他話音的尾端膨脹後回縮,形成上百條火龍盤旋著把兩人綁在一起。
“薛源~。”遠處傳來男人的呼喚聲。
“爸!”少年聽到了喊聲,開口後睜眼望去,遠處微弱的光線正搖晃的朝這邊奔來。
此時天空本來烏雲遮天星月不見,而此時,一束光線劃破天際,直接射向枯井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