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少年神醫(1 / 1)

“程覽!你沒聽到他說是曹操的管家?”晏諳一邊給一個手臂受了外傷的農夫包紮一邊忍不住問。

“聽到了。而且我跟你一樣,馬上就想到如果可以得到曹操的幫助,找到你妹妹她們會變得容易一些。”

程覽雖然回答,但是眼神始終沒有離開自己麵前的病童。

那病童的母親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用自己聽不懂的語言交談,終於忍不住惴惴地地問:

“大夫,我女兒的病……是不是醫不好了?”

程覽抬眼看看女孩灰白的臉色,沒有回答。

他將一個細瓷碗權充聽診器抵在她瘦骨嶙峋的胸口上,示意她深吸一口氣。

肺部的雜音在呼吸間清晰地響起,加上剛才詢問的病曆—數天前傷風咳嗽,高熱,之後又轉為低燒,伴有持久的陣發性劇烈咳嗽……

“典型的支原體肺炎。”他低聲對晏諳說。

“小毛病嘛,用阿奇酶素……”晏諳雖然是心理醫生,但對一般的大眾病也算了解,於是將藥方脫口而出。隻是說到一半才發覺又犯了老毛病。

來到這裏快半年了,怎麼就老也不記得呢?現在是東漢末年,抗生素的概念還沒出現呢!

“愣什麼愣?用中藥治唄。好在我選修了中醫藥理論概論,張仲景的《傷寒雜病論》也讀過。”

程覽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取了毛筆在紙上寫藥方:金銀花六錢連翹六錢葶藶子六錢蘇子六錢白芥子六錢鉤藤六錢瓜婁仁六錢黃芩六錢地龍六錢僵蠶六錢蟲衣六錢前胡三錢枳殼六錢紫箢六錢款冬花六錢桑皮六錢。

這時候晏諳已經處理好了受外傷的病人,湊過來看著他寫的藥方感慨:

“這麼複雜的藥方你也背得出?”

“也不完全是,之前倒是把本草綱目背了一遍,現在才能配合藥理病症寫方子。隻是……”他忽然收了筆看著麵前病懨懨的女童和她滿身補丁的母親,“這樣一副藥,她們母女不見得能配得起……”

於此同時,管家曹忠居然難得耐心地在外間等著他們出診。

那些貧民剛才告訴他,這兩位大夫是三個月前來到許昌的。

開始他們隻是像那些江湖遊醫一樣背著藥箱滿街走,也並沒有幾個人相信這樣年紀輕輕的郎中可以醫得好病;直到後來有倒在路邊的病乞丐被他們救回了性命,那些看不起大藥鋪裏坐堂老醫師的貧民才漸漸去找他們診病。

很多得了不治之症的人在用了他們奇奇怪怪的藥方後居然痊愈,更加令人歎服的是,這兩位大夫給人診病並不在乎賺錢。有點錢的人隨意給個一吊兩吊,沒錢的人回報給他們蔬果米麵他們也是欣然。

隻是所有的人,若是被他們醫治好了,定會被拜托一件事情—幫忙打聽四位姑娘的下落。

“四位姑娘?”

曹忠聽到這個說法時饒有興致地問。

“等一下排到了你進去自然明白。裏間的牆上,有那四位姑娘的畫像。許是他們的姐妹妻妾,在戰亂裏失散了的。”

“曹管家。”

曹忠正回想著剛聽來的那一番話的當兒,程覽走出來叫他。那氣度倒有幾分太守大人的神韻,唬得他慌忙起身迎上去。待回過神看清了隻是剛才輕狂孤傲的少年大夫,心下才暗惱自己的失態。

“程大夫可以跟我走了嗎?”他拱手問道。

程覽環視四周,從容地回道:“尚有十餘人未作診斷,曹管家至少還要等一個時辰。”

這回曹忠真有點不耐煩了,拂袖問道:“那你不去診病,出來做什麼?”

聽見兩人像是要齟齬起來,晏諳連忙跑了出來,推推程覽,走上前來解釋道:

“曹管家,我們是想跟您預支診費。”

曹忠聽了幾乎笑出聲來:“預支診費?我可從來沒聽說過。你們連病人都沒見著,怎麼就確定能醫治好他賺我的診費?”

“旁邊就是許昌最大的藥鋪廣濟堂,你一個太守府的管家不去那裏求醫想必是府上的病人吃了他們的藥並不見效吧。”

程覽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但一番話說得犀利,令他不知道怎樣插嘴。

“那廣濟堂的坐堂大夫據說曾任太醫?他都治不好的病,你怕覺得就是絕症了吧?我們醫的就是這樣的‘絕症’,若不相信,那就恕不遠送了。”程覽繼續說,臉上神色淡定,眼光卻凜然迫人。

曹忠都不記得自己是怎樣掏了銀子給他們的,隻是記得程覽接了銀子就塞給一對貧民母女。

“抓藥剩下的錢給孩子買點好吃的。”他這樣說著,手輕輕撫過女童的頭,臉上閃過一片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