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目蕭條的枯樹枝直指蒼茫的天際,樹下的界碑上用古樸的篆字寫著—“潁川郡”。
郭嘉勒住小駑,對著身後的馬車慢慢地用古音說:“快到許昌了。”
一路上,他一直在教四個丫頭古音,還有篆書和漢隸。
反切法就是最古老的拚音,畢竟是老祖宗的語言,不到一個月,她們已經可以完成基本的聽說讀寫了。
“到了又怎樣?”晏錦連簾子都懶得撩開,就這麼沒精打采地坐在車裏說。
比起其他三個人的無動於衷,她的反應還算好的。
這樣的狀態源於一個月前在冀州尋找北鬥南鬥未果。
沒有神仙幫忙,筆記本電腦又沒電,她們回去的希望一下子變得微乎其微。加上知道郭嘉對她們隱瞞了實情,好不容易在這個無依無靠的陌生環境裏建立起了信賴感的人在一夕之間麵目全非。
反應最大的應該是安妮,沒事兒的時候總是含著兩汪欲墜不墜的眼淚跟其他三個人道歉,任她們說了再多次的“沒關係”,內疚之情也不能釋懷。
郭嘉或許也覺得對她們有所虧欠吧,態度倒是一天比一天好了起來。
離開冀州驛之前,他將那些贏來的金銀財寶捐出來建了義舍,剩下的除了作為路費,還給她們買了現在這輛馬車。
而他自己,依然是騎著小駑,走在她們前麵。
衛凜透過簾子的縫隙看前麵那人清瘦的背影。
十月的天氣裏,他依然是一襲單薄的青衫,肩胛在寬大的衣衫下突兀出一個輪廓。
怎麼好像討厭不起來了呢?她有些心虛地想。照她的性格,當時遍尋不見北鬥南鬥,回來見了他本該是一記光速拳伺候的,可偏偏就沒有出手。
“有沒有什麼plan啊?”
正是思緒紛亂的時候,祁霽忽然問大家。
是啊,應該有個plan了。原本想著拿回了筆記本電腦就能回去的,現在才發現,沒了電,電腦就跟板磚毫無區別。
這麼說就再也回不去了嗎?
一觸及這個問題,每個人的臉上都現出失神且僵硬的表情來。她們壓根兒沒有想過如果真的不能回去該怎麼辦。沒電視看,沒手機打,沒網上……這些還好說;但是怎麼生存呢?上學的時候自然有爹媽養著,畢了業以後可以找工作賺錢,可在這裏呢?之前學的高等數學,經濟學,英語,計算機應用全都成沒用的擺設了,估計隻能來點實際的幹體力活兒了:種田?喂豬?織布?……越想腦袋上的黑線越多。
“在為生計發愁不成?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暫時由我來照顧你們好了。”
郭嘉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馬,站在車邊聽著不著邊際地嘰嘰喳喳,終於忍不住挑開車前的簾子對她們說。
“切!什麼呀,一副很靠得住的樣子。”晏錦不爽地嘀咕。
“也還好啦,你看他那麼會耍老千,即使到時候曹操不給他offer咱們跟他合夥開一堵場也能賺大錢。”
祁霽顯然認為郭嘉是潛力股,一想到跟著他的種種好處,馬上忘記了也正是這個人害他們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