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廣電中心,周曉瞳拿著第一手資料走向了新聞部,這裏有錄音和視頻,記錄的是在杏花巷受害人家附近遭遇那幾個的情景,車禍受害人家屬遭到了威脅,不敢上告,這件事情政府,警局不管,隻能靠民眾的支持了。
隻有把人民群眾呼籲了起來,群情激憤之下,政府有了壓力,也不得不管了。
周曉瞳心裏已經想好了下一步的事情,推開新聞部的門,裏麵一個中年男人正坐在那裏鐵青著臉,新聞部的主任在一旁笑臉相陪著。
“主任,叔叔,你怎麼來了?”周曉瞳驚訝道。
“你還好意思問?”周清發從沙發上站起來,將一疊報紙摔在桌麵上,道:“這就是你幹的好事?”
“叔叔,我做錯了什麼?”報紙的頭條就是橫塘街的車禍,周曉瞳看了一眼,鎮定道。
“你做錯了什麼?!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天大的禍?你知不知道肇事者的父親是城*西的公安局長?”周清發氣道。
周曉瞳麵不改色,認真道:“新聞從業員應該以求真、公平、客觀、不偏不倚和全麵的態度處理新聞材料,確保報道正確無誤,沒有斷章取義或曲解新聞材料的原意,不致誤導受眾。這是你從小就教我的呀,我也一直這樣嚴格的要求自己,難道叔叔你覺得為民伸冤,真實的播報出每一條新聞是錯的?在我的眼裏沒有局長的兒子,隻有那些突然之間就失去了父親的孩子。”
“曉瞳,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在這個社會上,人很多時候不得不低頭。這件事情很複雜,牽扯了很多事情,叔叔以後再慢慢跟你解釋,反正,現在關於橫塘街車禍的新聞一律不要播報了,讓他在觀眾麵前慢慢淡化。”周清發揉了揉腦袋,放緩了語氣,曉瞳還是太年輕了,那些誓言不過是激起年輕人鬥誌的假把戲,她還是不能理解自己的苦衷。
昨天市委開過會,市委書記對自己做出了批評,嚴重強調了要減輕橫塘街車禍的負麵新聞,對江夏市市容的影響太大了,而且近期會有外商交流會,江夏市正是經濟發展勢頭正猛的時候,誰也不能拖經濟的後腿。
這些隻是台麵上的詞語,周清發私下打聽了,真正的原因是,城*西*局長孟守常上麵有人,孟家老爺子在省城是三把手,雖然快退休了,但畢竟還在位,有這後台在,誰還敢動。
“是,周部長你放心,從明天開始我們會大幅度的播報關於香港豔星的緋聞,轉移觀眾視線,過不了幾天,大家就回忘記了這件事情的。”陳主任趕緊點頭,做了下一步的安排,他是靠市委宣傳部吃飯的,橫塘街車禍的頭條再誘人他也不敢跟政*府對著幹。
現在不是民國了,報紙和電視政*府都有安排,什麼能播,什麼不能播,按照規定來,言論自由,隻不過是一句笑話。
“為什麼?憑什麼?”周曉瞳頓時不樂意了,大聲道:“我是江夏之聲的主播,我有權利選擇播放哪條新聞。”
“小瞳,你要理解你叔叔的苦衷啊,以後你就會明白的,我們隻會為你好。”陳主任苦口婆心的勸導道。
周曉瞳看也不看他,盯著周清發,冷聲道:“叔叔,你太讓我失望了,我一直以你為我心目中的偶像,以為你跟那些人是不一樣的,原來你也一樣,也有齷齪的一麵。”
一句話戳中了周清發心中的痛處,頓時大怒:“陳主任,我命令你立即開除周曉瞳江夏之聲主播和記者的職務,調到鎮江縣城曆練,去做個縣電視台的記者吧。”
陳主任趕緊應承:“是,周部長!”
“你,你們!”
周曉瞳委屈的哭了,淚水吧嗒吧嗒的直往下掉,叔叔已經不是以前的叔叔了,平日裏熟悉的電視台也變得陌生起來,周曉瞳對自己的職業第一次感到了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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