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裏,寶釵雖然裝作若無其事,可是心早就不知飛到了哪裏。
老太太和薛姨媽她們隻是以為寶釵是在專心聽戲,也沒有將寶釵的異常放在心裏。
等散了戲,寶玉和黛玉一道回房。黛玉趁著四下無人,問道:“二哥哥,你今日對寶姐姐說了什麼?我看她今日裏六神無主,怎麼看都像我那時候的樣子。”
寶玉拉過黛玉的手道:“好妹妹,等過些日子我再告訴你。早晚你都是要知道的,我瞞著你也沒有必要。”
黛玉緊緊握住了寶玉手道:“既然早晚都是要告訴我的,為什麼不現在說呢?”
寶玉笑道:“我是怕你氣我先斬後奏。”
黛玉道:“我又不是皇帝,橫豎你早說了也省得以後麻煩。”
寶玉沉思片刻道:“也好,林妹妹,今兒太晚了,等明早吃過了早飯,我去你那裏給你細細說說。”
黛玉道:“那好吧!”
第二日一早,寶玉吃過了早飯便如約到了黛玉房中。
黛玉對正倒茶的紫鵑道:“紫鵑,你去外麵看著,我和二哥哥有幾句話說。”
紫鵑是黛玉貼身的丫頭,寶玉和黛玉的事情她又怎能是一無所知?紫鵑笑著撇了眼寶玉,這才轉身出去。
黛玉見紫鵑出了門,便道:“二哥哥,現在可以說了吧!我倒是想聽聽你如何把寶姐姐變成了那個樣子。”
寶玉順勢躺在了黛玉的chuang上,拉著黛玉的手道:“好妹妹,可是先說好了,你可是不能哭的。”
黛玉道:“我哭什麼,是聽你怎麼跟寶姐姐說的,又不是聽你怎麼編排我的不是。”
寶玉拉著黛玉躺在了她的肩頭,摟著她道:“好妹妹,我這些日子細細的看了老太太和母親,總算是看出了些眉目。自從我將這玉放在了你這裏,老太太她們也真聽了我的,沒有再說什麼。前些日子我專門讓金釧仔細聽聽老爺和太太說些什麼,誰知竟然真的得了許多訊息。有一日,母親和父親聊天的時候竟然真的說到了我們兩個的事情,你猜他們說了些什麼?”
黛玉哪裏等得了,忙道:“好哥哥,你就別抻著了,你想急死我啊!”
寶玉笑道:“看把你急的。那日,母親問父親說:‘寶玉和黛玉是不是合適?’父親說:‘黛玉雖是有些小性,可是她是大家門的小姐,這本沒有什麼。可是黛玉這身子著實是不好,三天兩天的病。現在雖然是好了些,也不管真的是那玉靈驗抑或是別的,可是病根是做下了。平常倒也罷了,我最擔心的便是影響了寶玉的子嗣。眼看著寶玉轉了性子,也願意讀書、入仕了,便更不能在子嗣上出了問題。’母親說:‘我也問過老太太的意思了,老太太也是這麼個意思,生怕影響了寶玉的子嗣。’林妹妹不是說好不哭嗎,怎麼又哭了?”
黛玉哽咽道:“難不成這隻是我們一廂情願嗎?難道我們終究是有緣無份嗎?”
寶玉忙給她拭淚,笑道:“好妹妹,若真是如此我怎麼還會這麼悠閑呢。”
黛玉也顧不得哭了,盯著寶玉道:“難不成你已經有了主意。”
寶玉笑道:“那是自然。”
黛玉急問道:“是什麼,快說。”
寶玉摟緊了她道:“好妹妹,你說我是愛你多一些呢,還是愛寶姐姐多一些?”
黛玉伏在寶玉身上,拿手按著xiong前那塊玉,低聲道:“自然是愛我多些。”
寶玉道:“既然如此,那我便說給你聽聽我到底對寶姐姐說了什麼。老太太和太太她們想讓我娶寶姐姐這事我已經說給你聽了,我也就不多說了。我今早到了寶姐姐那裏將你我之事和她說了個清楚。好妹妹,你也別吃醋了,這事情說到底是委屈了寶姐姐來成全我們兩個。我今兒已經向寶姐姐說了個明白:隻要她容得了你,我便才能娶她;若不然,我寧願一個也不娶。終究寶姐姐也是知道老太太和姨媽她們的意思的,而且她的確能有那樣的容人之量。好妹妹,從此後咱們要多謝謝寶姐姐才是,若不是她,我們斷不能波瀾不驚的走到一起的。”
黛玉此時已經是哭shi了寶玉的衣襟,哪裏還能說出話來。
寶玉緊緊摟住她道:“好妹妹,我知道你也委屈,可是我畢竟不能做那個娶了媳婦忘了娘的花尾巴喜鵲,若是那樣,就連妹妹你也要看不起我的。”
黛玉也是緊緊的抱住了寶玉道:“她是寶釵,我是黛玉。難道真的隻要我們兩個湊到一起才配得起你寶玉這個名字,難道這就是命嗎?”
寶玉忙道:“好妹妹,你好不容易才將身子養成了這般模樣,你可千萬別在想不開。若是如此,那可就真的難以生養了。難不成你真的是不想看到咱們也生個乖孩子?”
黛玉強忍住淚水道:“他們平日裏都說寶姐姐好,我倒是真的要和她比一比誰能生出個孩子。”
寶玉拉著她的手道:“好妹妹,你若是真想,我定然成全你。”
黛玉道:“呸,你以為我不知你的鬼心思。你倒是給我說說,你房裏那個襲人是不是已經是你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