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左手被瓷片兒劃傷了,鮮血立刻淌了出來。
男孩還是沉默著,他極力低著頭,不做反抗,不辯解,不止血,也不讓淚水流下來。
夜安錦的心莫名地抽痛,她蹲下來,撿起瓶底瓷片仔細一看,頓時怒從心起。
這隻青花瓷造假的手法和那天拍賣會上的魚耳爐和破碗一樣。
造假都不專業,底款一眼假。
題款也像出自一人之手。
“臭小子!你想賴賬?想都別想!”
陳總揪起男孩的後衣領,甩起膀子就要打人。
夜安錦做了同樣的動作,一把揪起陳總的後衣領,把她甩在一旁。
隨後,她上前把男孩扶起來,從隨身包裏拿出一隻創可貼,撕開給男孩的止血,“別怕,有姐姐。”
男孩驚奇地看了夜安錦一眼,淚水一下子流了出來。
“你是他姐姐?哼!來得好。大家夥都看見了,你弟弟把我的古董打碎了。我這是宣德青花雲龍紋大罐,全品,擱拍賣會上……”
陳女士又要大放厥詞,被夜安錦冷冷地打斷了。
“別欺負人了。你這又是從老故雜貨鋪裏弄來的破爛吧?”
夜安錦一轉頭,正迎上陳女士描眉畫眼的老臉。
程越柳她媽,陳秋蘭。
夜珍堂竟然被程家霸占著。
霸占著不要緊,還弄虛作假、敲詐勒索,敗壞夜珍堂的聲譽!
夜安錦恨得牙癢癢,痛恨之餘,又有些好笑。
程家一家三口真是奇葩。
程越柳被謝辰飛打得哭爹喊娘,她爹程繼宗認罪伏法去了,她媽還在這耀武揚威搞欺詐。
陳秋蘭先驚愕,後發瘋,“你說誰是破爛?大家夥兒可都看見了,是你弟弟不長眼撞的我,把我的寶貝撞掉了摔碎了!你們不老老實實賠錢,還敢說我的寶貝是假的,五百萬打不住了,一千萬,天王老子來了我也有理!”
“陳秋蘭,這種粗製濫造的贗品拿來碰瓷兒,還找了這麼些個托兒。你都這麼老了,怎麼還是這麼缺德?”
夜安錦的話令在場圍觀的人一片唏噓。
“你……嗬,連我叫什麼都知道,你和你兄弟故意找事兒來的,我說呢,一個個的這麼橫,還敢說我碰瓷兒……也不問問我是誰,用得著碰瓷兒要你們那幾個臭錢?”
陳秋蘭顯然有些慌,原地打著轉,一手掐腰,一手指著夜安錦和男孩罵。
“賠錢吧,別賴賬了,夜珍堂的後台硬著呢!”
有托兒不死心,還沒分到勞務費呢。
“趕緊的吧,要是都像你們姐弟兩兒,我們的生意不用做了。”
另一個托兒故意煽動民意。
“我告訴你,你們今天要是不賠錢,我讓人扒了你們扭送去公安局!”
陳秋蘭見有人撐腰,目光陰鷙得像毒蛇,“我這件宣德青花瓷是有國檢證書的正品,胎釉、開片、底部官窯印鑒完美無缺,專業人一眼就知道是難得的珍品。你們再不老實,我再加五百萬!”
“你是不是想錢想瘋了?你怎麼不直接去搶銀行?你積點兒德吧!你丈夫和你女兒高價拍破爛行賄,攬工程賺昧良心的錢;你回頭再用這些破爛敲詐勒索,橫豎都是你發財啊!還再加五百萬,你再加點兒,我給你錄著,量刑多判你幾年。”
夜安錦氣得都笑了,“你丈夫被拘留了,你女兒快被謝辰飛打死了,你還有功夫在這兒幹壞事,你可真是個人才。”
陳秋蘭大吃一驚,傻了似地看著夜安錦,“你怎麼知道這麼多?你說……謝辰飛敢打越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