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阿哥看見我身上的衣裳,先上下看了一番,又睜大了眼又掃了一遍,最後轉過身搖頭慨歎道:“不倫不類。”語氣中盡是不屑。
我從腰後抽出了一把折扇,又扶了扶帽子,挺了挺腰板,煞有介事的扇了兩下,頓聲道:“怎麼,難道不像是個風流倜儻玉樹臨風風度翩翩的濁世佳公子?”說完故意咳嗽一聲,瞥了他一眼。
十四阿哥本來繃著臉,卻沒忍住笑了出來,聲音裏雖然滿是笑意卻仍舊帶著他慣有的不屑,“成語倒是會的不少,你穿成這樣,我們要不騎馬去吧?也省了在車裏憋悶。”
方才的不服氣瞬間沒了,半晌我才幽怨的盯了他一眼,聳拉著腦袋鼓著嘴嘀咕道:“我不會騎馬。”
十四阿哥詫異的反問道:“你不會騎馬?”似乎我不會騎馬倒成了一件大逆不道之事。
我又瞥了他一眼,垂目點頭道:“忘了。”
他更加詫異,笑問道:“騎馬也會忘?”
我憋屈的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又使勁點了點頭,喪氣的說道:“腦袋被馬踢了,就忘了。”
然後就聽到他滿含譏誚的一陣爽朗的暴笑。
唉,虎落平陽被犬欺,我隻能這樣安慰自己。
約摸行了半個多時辰,馬車才停下來,他當先下了車,我剛掀開簾子,就聽見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笑著說道:“十四弟來了。”
十四阿哥也笑著說道:“十哥,九哥,十三哥都到了。”便上前去行禮。
緊接著又聽見十阿哥笑著嚷道:“十四弟帶的這個小廝倒是比先的都清秀,會唱什麼曲?”說著便迎著我走了上來。
我一半身子探在簾子外,一半還在裏麵,想要再退回去已不能夠,可是出去,這幾位阿哥都在,尤其是十三也在其中,難免十分的尷尬,更兼十阿哥方才的話,真是狂暈,看來他們的性趣還真是廣泛!
我抬眼去看十四,他低頭含笑不語,他是知道十三會來這裏才故意叫我來的?還是隻是偶然?不得而知。
轉過目光,見十阿哥仍舊滿臉垂涎的大步走來,我不免心中有氣,鑽出馬車跳了下去,拍了拍袖子,瞪了十阿哥一眼,彎腰做了個福,氣呼呼的說道:“完顏玉音請十阿哥的安,十阿哥吉祥。”
十阿哥唬了一跳,後退了一步,拿袖揉了揉眼,一時愣在那裏。
九阿哥在後麵抿著嘴笑了笑,抬步向院中走去,十三早縱聲笑了起來,十四也捶著腰大笑。
我跟十阿哥麵麵相覷,都是臉上發紅,十阿哥半晌指了指我,又回頭指著十三及十四說了幾個‘你’,腳在地上一頓,轉身拂袖便走。
十四阿哥笑著追了上去,也不知道他是味了故意撇下我跟十三,還是單純為了十阿哥方才的氣惱趕著說解。
我愣愣的站在那裏,十□□而大步走了過來,指著裏麵道:“走吧,進去吧。”
我點了點頭,臉上仍舊發燙,轉過臉對上他的目光,又忙低下了頭,“你們怎麼也會來這裏?”
十三阿哥道:“十四弟提前約的。”
看來真是他故意的,那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呢?我一時不解,微微皺起了眉頭。
十三阿哥大概知道了我的心思,說道:“不要想太多了。”
我點了點頭,走了幾步,抬眼問道:“你還好吧?聽說最近太醫沒少到府上去。”
十三阿哥遲疑了一下才說道:“側福晉產後身子虛弱,現在已經沒什麼大礙了。”
我愣怔了片刻,才回過神來,解過他話裏的意思,點了點頭,隻覺得腦中如蒙重擊,一片空白,心中一時不知道是什麼滋味,沉默了一會才問道:“是,男孩還是女孩?孩子還好吧?”
他怔怔的瞅著我,道:“女孩,挺好的。”
我木然的直視著前方,隨口說道:“那很好。”似乎這件事已不再與我相關。
我跟在他後麵一步步向裏走去,他時不時的回頭看我,我勉強擠出一個又一個笑臉,彼此卻再也找不到一句話說,隻覺得心裏什麼都沒有,腳下的路卻又怎麼都走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