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走到一間暖閣門口時,他又回頭緊緊的盯了我一眼,我才聽到裏麵傳來陣陣的歡笑聲,回過神來,努力的整理了一下表情,舉步走了進去。
十阿哥笑著站了起來,“十四弟妹不要見怪啊。”
我擠出一個笑臉,木然的說道:“怎麼會呢,十四爺本就說我這身衣服不倫不類,也難怪十爺認錯了。”
十阿哥哈哈笑了兩聲,顯然並未主意到我的異樣。
我在心裏努力的提醒自己,現在大家都在,千萬不要失態,定了定神,向桌子周圍望去,忖度著位置,九阿哥坐在上位,十阿哥坐在他旁邊,十三跟十四打橫對麵坐著,我剛要在下首坐定,十四阿哥卻招手拍了拍他旁邊的位置,我隻好坐了過去,一抬頭,正對上十三那一雙清冷中略帶傷痛的眸子,心裏又是一陣滋味難辨。
十阿哥向身邊侍立的貼身太監李全說道:“傳菜,另外傳唱曲的進來吧。”
太監答應了剛要退出,九阿哥忽然咳嗽了聲,看了十阿哥一眼,向李全說道:“叫唱曲的先候著吧。”
十阿哥一想,笑著附和道:“對對,先候著。”又瞟了我一眼。
我知道九阿哥是顧忌我在座,不方便讓那些人進來,不禁感激的向他微微一笑,他卻起身早別過了臉,專心看一側懸著的字畫。
十阿哥忽然想起什麼,又招呼已走到門口的李全,說道:“李全,看有什麼好酒多備兩壇,上次喝的,叫什麼,記不住了,就很不錯,你說給老程,他自然知道。”
李全答應了又行過禮才退了出去。
一時房中再沒有外人,眾人卻都各自喝茶不語,十阿哥本來眉飛色舞的想要說什麼,見眾人神色都淡淡的,剛一張嘴,便閉上了,我忖度著是因為我在場,他們不得自在,默了一會,實在受不了這尷尬的氣氛,向十阿哥說道:“聽說西域的葡萄酒不錯,既然吃烤肉,就該配葡萄酒才好。”
十阿哥一想不錯,笑道:“說的是,西域的烤肉就該配西域的酒才好,還是十四弟妹懂得多。”
我說道:“十阿哥過獎了,不過是旁學雜收,正經學問可不會。”
十阿哥嘿嘿一笑,又道:“別十阿哥十阿哥的叫了,囉裏囉嗦,跟十四一樣,叫我十哥吧。”
我也笑著說道:“好啊,那十哥也別叫我十四弟妹了,好生拗口,叫我玉音或者玉兒都好。”
十阿哥連連點頭稱是,又親自忙著出去交代底下人備葡萄酒。
房中又恢複了寂靜,九阿哥垂著眼,隻是淺酌著杯中的茶,對麵十三阿哥低頭盯著麵前的杯子,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而一旁的十四阿哥顯然對於我跟十阿哥方才的交談沒有任何興趣,一直靠在椅子上麵,手中撥弄著拇指上的扳指。
氣氛又變得有些詭異,隻有十阿哥卻渾然不覺,一臉興衝衝的神色,滿懷期待。
我喝了口茶,一時靜下來,心裏的刺痛酸澀又一點點襲來,或許從一開始,我喜歡上的都隻是一種並不真實的感覺,沉浸在自己幻想出來的世界裏,而忘了他不光有家室且妻妾成群,不光有妻妾還有子嗣。
我想他的時候他正陪著別的女人,我為他跟十四周旋時他在摟著別的女人,我愛若珍寶的他送的玉佩,有可能別的女人那裏也有,我給他寫下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時,他朝暮相伴的還是別人……
苦澀瞬間充斥著整個身心。
又在心裏笑自己癡傻,因為我望了,這是古代。
這對於古代的女人真的不算什麼!
可是我一個在現代生活了二十七年的人確實沒有辦法接受。
細細思量,其實這個問題一直都存在,隻是我刻意的不去想,刻意的以為我愛著的他隻愛著我,隻有我。或許他是隻愛我,在他那裏跟那個女人生孩子跟愛是兩回事,但是我的觀念卻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女人本來就是感性的,不可能理智到把愛和其他東西分的那麼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