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服章之美謂之華,有禮儀之大謂之夏!團匪不僅廢禮,還棄服!胡人左祍漢人右衽,團匪竟然直接用對襟!如此陋服,團匪怎麼還有臉自稱年號華興的?對襟服到底美在哪裏?我大明太祖於洪武年間,禁官民步卒人等服對襟衣,惟騎馬許服,以便於乘馬。可是團匪竟然所有服裝都是對襟,而且還不是布製的盤扣而是銅質的盤扣!”
朱術桂口中罵聲迭出,一套套的讓在場的武將聽的暈暈的。其實對襟裝早在唐宋時就盛行了,穿起來也很漂亮,隻是明朝用的少而已。所以這也是朱術桂加的私貨,隻為對團匪表示憤慨而已。此刻朱術桂能不憤慨嗎?團匪可是要與老朱家搶江山的啊!若團匪得了江山,自己這老朱家的餘孽豈不要遭受清算?
“團匪之禍甚於韃子!韃子雖是異族然尚知道尊崇士農壓製工商,商人見利忘義豈能治理天下?可是團匪卻廢科舉棄士子,培養的讀書人也不教授名教學說,而這些讀書人學成後最多隻能為吏不能做官,這豈不是對讀書人人格的踐踏?而且讀書人也沒有優待,更無免稅政策,讓堂堂聖人弟子淪落到與農人無異。豈不有辱斯文?至於農人,更是不安心種地耕耘,反而是追捧什麼股票,弄得和商人一樣充斥著銅臭味。而商人竟然可以當官,堂而皇之的進入什麼工商部的衙門,難道匪首不知道前秦呂不韋的亂政之事乎?”
朱術桂這一番私貨說下來,可是現場的諸將們卻不為所動,沒有一絲憤慨的意思。甚至有人覺得朱術桂說的挺有趣的,幹脆當評書一樣聽了,還聽得津津有味的。朱術桂暗恨這些丘八不學無術,於是隻能爆猛料了。
“團匪乃是一家一黨之天下!若是團匪得了江山,諸位將死無葬身之地!縱使能在團匪治下苟延殘喘,但是沒有了良田美宅,沒有了嬌妻美妾,沒有了錦衣玉食,此生又有何意義?團匪重用商人,重用自己人,你們若是降了團匪最終將是勞改的下場,最終將活活的累死在勞改營裏!”
這一刻,所有人都動容了。之前將領們踴躍支持對團匪作戰隻為了建功立業,隻為了能獲得更多的田地大屋,更多的財富功勳而已。可是在朱術桂的吼叫聲中,他們知道了自己與團匪乃是彼此對立的立場,雙方之間沒有和平的可能,唯有的隻是你死我活。
這不是單純的改朝換代,而是一個階級即將代替另一個階級的革命。同封建製度取代奴隸製度一樣,兩千年過去了,資本主義製度即將要取代封建製度了。雖然眾人沒有辦法將這些事情琢磨的通徹透底,雖然他們不明白自己已然成了阻礙社會進步的舊勢力,但是卻不代表他們感覺不到古怪的異樣,感覺不到自己與團匪你死我活的矛盾。這是數千年來從未有過的大變局!這是與之前數十朝代更迭全然不同的革命!這不是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的同階級之間利益的重新分配,而是資本主義階級想要取代封建地主階級的戰爭!
屁股決定腦袋,利益決定立場,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之前一些畏懼團匪的將領此刻開始轉換態度,開始全心全意的支持對團匪的征伐了。
其實之前諸將請戰時,朱成功已經有所動搖了。經過朱術桂的這番述說,他終於知道了此戰的重要性。團匪已然成為了自己這些人的天敵,雙方唯有一個才能活下去。團匪力量每一刻都在增加,遲戰不如早戰,此刻正當戰時!
這也是朱成功的思想有著局限性,否則他便會用一句話來概括了,那就是——當********減弱後,階級矛盾又變成了主要矛盾。
最終,群情奮勇之下,朱成功答應了率軍北伐,直搗金陵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