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佛座白蓮(1 / 2)

“讓個屁…”

從麻村掌荷塘中,丟出一把蓮花落在岸上。

麻村村前有一窪小池塘,不足兩畝地,麻村人叫他掌荷塘,意思是巴掌大的小荷塘。

這幾年,掌荷塘在盛夏長出稀有的佛座白蓮,花苞大如盃,香氣濃鬱,是解暑佳品。

八個年齡6~7歲左右小孩聚在池塘邊大榕樹下,交頭接耳,鬼鬼祟祟,“太氣人,這兩年,荷塘都成他家的了。”

“雞眼文,你是老大,你先上,”

“食老奶,你個頭大,你上”

“爛仔,你打架牛,你上……”

“上”“你上,”

“你們先上,我喊我哥…”一個小不點吱溜跑進巷裏,他叫成坤,他哥成乾,恰好放暑假。

剩下小孩你推我,我搪他,吱唔半天沒有一人敢上前。

“我擷的,憑啥讓你們,想要,自個擷去。”

一條泥鰍人從池塘中爬起來,赤條條的,話中還帶著奶氣。

六月太陽毒辣,渾身黝黑,六七歲麵孔,身軀卻有十歲高。

他拾起短褲,扛起蓮花,就這樣光屁股準備回家。

“老仔,是你使壞,放了烏頭水蛭在池還讓我們摘蓮花。”

喊話的是食老奶,名叫陶繼福,六歲還在吃他娘的奶。

阿讓爸媽年過半百,老來得子,村裏人都喊他老仔。

六年前,老分用空識神力抹去李根夫婦記憶,改成是在麻村後山亂葬崗撿來的。

那時候官家打拐查得嚴,柳巧月不敢對外說是撿來的,便說是自己連年燒香,求神拜佛,那份虔誠感動了送子觀音,投夢入懷生下來的。

以她那把年紀宮門早就關閉多時了,這謊言當然沒人會信。

至於沒有人戳穿,主要還是因為李根夫婦那幾年賦閑在家,平日裏和村民也無利益衝突,百姓對官府早就死心了。

這吃力不討好的事自然懶得去報官。

於是,李根一家人帶著謊言平靜過了幾年。

唯一不平靜的,便是阿讓。

星紀元12023年,大夏帝國社會階級利益早就固化。

利益就是一盤蛋糕,帝囯五十大家族,尤其前十大家族把持權力那把刀,按權力大小劃分蛋糕。

大家族分得蛋糕,再分給次家族,分家族,支家族,小家族,一層一層分下去,到了草根階層,就剩下做苦力撿芝麻過日子的命。

李根早年走南闖北,人老了也活出一套高深哲學,想平安,權,錢,勢三種人碰不得,遇事彎腰低頭繞道走,自然平安活到九十九。

他對阿讓沒有他求,隻想他健康喜樂,平安一生,死後有人接香火就行了,這才給他取名李讓,希望他遇事讓三分。

民彥說得好:名字沒叫對,綽號沒叫錯。

這其中也是有學問的,綽號多半是各人長相出身,性格脾氣,由外人喊出來的,那是客觀存在。

而小孩取名,則是算命先生根據生辰八字,五行欠缺,缺什麼叫什麼。

比如官府什麼都叫人民ⅩⅩ,就是裏麵沒人民,心虛了,才把人民二字喊得特別響亮,生怕別人懷疑。

自從阿讓四歲可以一個人走出家門,麻村就開始雞犬不寧,不是被人揍得鼻青臉腫,就是把別人揍得鼻青臉腫,隔三差五就有人拉大帶小上門投訴,不是賠禮道歉就是賠醫藥費。

無論二老如何擺事實講道理,責罵毆打,阿讓就是死性不改,分毫不讓,還認死理:“我又沒惹他們,搶我東西,難道不讓還手白挨打!”

去年在掌荷塘搶蓮花打了一場架,回家還挨了老媽一頓狠揍。

今年他學乖,從大荒山孤老峰滴水洞中抓來一把烏頭水蛭丟進池塘裏。

這幾年,麻村出現很多奇形怪狀的新物種,佛座白蓮就是其中之一,經常有帝國生物學家,生命學家,仙道修士過來考察。

那烏頭水蛭便是滴水洞這幾年才出現的嗜血物種,喜陰不喜陽,在酷熱地方活不過三天,不會帶來生態災難,有母指粗,咬人無毒卻奇癢無比,那些小孩誰還敢下水。

天地生物,一物克一物,他下水前便在身上塗滿洞中火焰土,那嗆味正是克製烏頭水蛭。

這樣一來,他又可獨霸掌荷塘三天。

彿座白蓮泡水加冰糖芳香濃鬱,小孩子嘴饞,自然不甘心,見雞眼文,食老奶,爛仔出頭,便紛紛圍過來,“俺們人多,一起上,錘扁他…”

阿讓把蓮花丟在一邊,指著他們說:“呦喂,想打架,有種不要告訴家長。別怪我沒提醒你們,去年你們就是手下敗將。”

一群小孩哄哄衝上去。

農村打架從來就不用講武德,人多就欺負你人少,三兩下的,地上趴了雞眼文三個帶頭的,剩下的小孩躲得遠遠的。

阿讓拍拍手扛起蓮花,小褲子都不穿,得意洋洋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