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高大孩子向周圍樹林抱拳,“多謝高人出手相助,還望出來一見,當麵表達我們的謝意。”
阿讓本來就有意思下去和他們套近乎,看看那條大蜈蚣變成一堆爛泥,火焰漸漸暗淡下去,想必是死翹翹了,確定下麵安全之後,便順水推舟嚷道,“哥們,這裏沒有高人,矮人倒是有一個。”
吊床緩緩降落到地麵,收好塞進腰帶暗格,借著餘光掃了他們一眼。
大娃娃十二三歲,身材魁梧,臉色像一粒紅棗,兩筆大眉,眼珠子閃閃發光,一股倔強勁,一看就很對脾氣。
瘦娃娃也是十二三歲年紀,唱戲書生似的,眉清目秀,眼線長,腿長胳膊長,連脖子也長,一副菜青臉色,明明長得還算壯實,偏偏一副營養不良的病相,尤其他那臉後麵似乎還藏著一張臉,一看胃就發酸,不喜歡。
女娃娃身材高挑,遠看前突後翹的,這會近看,可看出裏頭是真空的,想必是衣服預留了生長空間,一對飛燕眉毛,大眼珠子,膚色白得可流出牛奶,年紀嘛不好判斷,小女孩十歲之前長得快,估計也就八到十三歲之間,那種天然高傲,一看就是欠揍,不喜歡。
三人那一身戰鬥裝,除了女的是飛鷹領,燕尾裙,高腿戰鬥鞋,格調基本相同,都是黑灰色主調,輔以紅藍黃綠點綴,做工考究,該緊的緊,該鬆的鬆,該護的護,該露的露,在劇烈戰鬥中居然沒有半點破損,甚至一塵不染,一看就是高級貨。
相比之下,曼姨給他買的這身夜行裝,壓根就是地攤貨。
媽呀,瞧他們這打扮,這氣質,全是有錢人。聽說江湖講的是快意恩仇,知恩圖報,沒準在他們身上發筆小財也說不定。
那三個孩子見從樹上下來的高人,竟然是一個比自己還小的孩子,打心裏就不是滋味,瘦娃娃的一副厭惡神色,女娃娃皺了皺眉頭。
讓一個小屁孩救了,傳出去豈不是丟人了?
大娃娃主動走了過來,伸手拍拍阿讓肩膀,介紹說,“小兄弟,我叫羋烈奴,今年十二歲,她是…”手指向那女娃娃,略微遲疑了一下,“她叫容安,今年九歲,那位哥哥叫封門千潯,跟我一樣年紀。”
阿讓聽出他在介紹那個女娃娃的時候似乎有所保留,容安是名字,還是姓容名安,還是假名,也沒說個準。
一個名字,至於如此神經兮兮的,便又瞥了那女娃娃一眼。
那女孩一雙明眸自始至終留在羋烈奴身上,滿滿崇拜之情,對身邊其他一概漠視。
曼姨和鬼爺爺再三叮囑,事可做不可說,最好不要讓別人輕易看透自己的內心。
不過這個羋烈奴打架有義氣,說話坦誠幹脆,對他甚有好感,便報上姓名家門,順口問一句,“羋大哥,你們是那個村子的,怎麼會惹上這個怪物?我打小在這兒長大,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
羋烈奴嗬嗬笑道,“我們不是南梧市人,我是安君市人,容安…她是北瀛市人,千潯是毗陀羅市人。我們三人是星武學院預科班的學生,每年假期都會來大荒山進行野外生存課,容安是第一次參加。這次目標是赤陽三卷一個死火山口,怪物便是從裏麵跑出來的,一路追殺我們到這裏,沒想到那畜生還留有大招,是我們大意了…今晚多虧了小兄弟,不然,我們可能就死在這裏了…”
容安一臉厭惡神色,“阿烈哥哥,跟一個鄉巴佬有什麼好說的,回頭給他些錢便是了…”
阿讓當然知鄉巴佬啥意思,在心裏刮了她幾巴掌,等著瞧,可別落在小爺手上,臉上卻裝出一副愕然神色,“小姐姐,什麼是鄉巴佬,我今年才六歲,我很老嗎?”
容安感到無趣,真是對牛彈琴…
羋烈奴趕緊使了個眼色,讓她閉嘴,打趣道,“救命之恩,豈是用錢可以報答的…”
阿讓就差問他們能給多少錢,一粒彈珠之恩,一筆過,兩不相欠。
容安冷哼一聲,頭甩到一邊去。
封門千潯在一旁催促,“阿烈,我們還要趕路,現在已經是淩晨兩點了。”
羋烈奴說道,“這次我們科目圓滿完成,還是多虧了小兄弟。”
容安跺了跺腳,哼道:“我餓了…”
本想借此催他快點離開,那知羋烈奴卻問阿讓:“有帶吃的嗎?”
阿讓應了一聲,“有一些,”
羋烈奴摟著阿讓,一手拉過容安,“找個地方,咱們哥倆邊吃邊說,我們被那畜生追了一天,打了一天架,東西也全丟了,又餓又渴的。”
四人在蜈蚣殘光近處找了一處平地坐下來,尖角上的那隻無瞳之眼,藍雲奕奕,正好成了聚餐燈光。
封門千潯坐在另一側,容安嫌地麵髒,寧願站著。
阿讓心想,這群有錢人,總不會白吃白喝吧,索性好人做到底,把束腰包兩個暗格裏的食物,掛鉤上的水囊全兜出來。
他倒是不擔心自己,就算光著身子,他在這個森林中也不會餓死。
東西有五香骰子肉,臘竹鼠,香烤河鮮,一小包焗紫薯片,一小包鹵鳥蛋,一小包焦鹽蛇肉片,一小包烤雞腿,一小包醃脆筍,還有兩味新鮮野果,一個水袋…一樣一樣擺在枯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