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靜宜不宜有他,點點頭走過去,仔細照了照瞳孔,隨手掐了掐脖子,然後咦的一聲道:“患者的眼球中血絲已經消失,頸部應激也有了反應,這是好現象。”
聽到裴靜宜的診斷,陳江涵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興奮,她和莫有怨交換個眼神,這才開心地道:“裴主任,就在半個小時之前,我爸開始有了反應。他先是攥我的手,然後動了動手指頭,還搖了搖頭……”
裴靜宜收起醫用電筒,在病例上刷刷記下幾筆道:“很好,很出乎預料。你們繼續關注。”然後指了指莫有怨道:“你不要把病人的手攥的那麼緊,這會讓病人潛意識裏感到緊張。”
莫有怨稍稍鬆了鬆手,笑著敷衍了兩句,隨後借機問道:“裴主任,陳叔現在已經有明顯好轉的跡象了,明天的手術是不是可以取消了?”
裴靜宜下意識地就想反駁,畢竟二人白天剛剛就這台手術爭論過。不過她看了看這對可憐的母女,語調變柔道:“現在斷言還為之過早。如果患者現在的反應隻是曇花一現,那麼手術還是在所難免。”
莫有怨沉吟道:“裴主任的意思是,隻要陳叔的意識和知覺在逐漸恢複,二次開顱手術就可以取消了,對嗎?”
裴靜宜看著極為較真的莫有怨,半響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道:“是。”隨後她對值班護士道:“肖護士,你到那邊,我們給病人翻個身子。”
莫有怨連忙製止道:“哎,不用了,我們剛剛給他翻過。”
“是嗎?注意最少兩個小時翻一次。還有,從現在開始,密切注意患者的反應。有特殊情況,及時叫我。”
陳江涵早已摸出本子記了下來。
很快,裴靜宜帶著護士走了,臨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轉過身來,驚得莫有怨連忙將手藏在被單下。
“對了,江涵,可以將你爸爸有知覺的消息告訴阿姨。阿姨這段時間太苦了,她很需要這種好消息。”
頓時,莫有怨覺得,這個哈佛的醫學博士,還算有點人情味嘛。陳江涵更是激動地嗯了一聲,隨即就要叫醒江秋豔。
這時,正能量已經消耗掉30點了,莫有怨注意到陳叔開始發出無意識的嗚咽聲,那聲音聽起來帶著痛苦和忍耐,讓人聽了不禁潸然淚下。
任誰的嘴巴被管子塞了這麼多天,都會痛不欲生。那種感覺不足為外人道也。更何況昏迷的病人會失去吞咽能力,肺部的積痰根本無法排出。如今知覺恢複之後,嗓子裏幾乎充斥著積痰,以至於他的嘴裏不斷地發出嘰裏咕嚕地怪聲。
陳江涵握著他的右手,不停地小聲呼喚道:“爸,你醒了嗎?你快醒來吧,醒來跟我說說話。有怨他也在,我們都等著你呢……”
江秋豔被陳江涵的激動驚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爬起來,看著不停嗚咽的陳道乾,不禁熱淚滿眶。
“道乾,你終於有知覺了嗎?整整半個月呀,道乾,我盼了整整半個月呀~道乾,你一定不能丟下我們母女倆,快點醒來吧,啊……”
母女倆哭成一團,莫有怨見此情景,不由濕了眼睛。不過他注意到床頭的吸痰工具,白天他剛巧看到護士在別的病房使用過,眼下依葫蘆畫瓢地嚐試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