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教授這次都出山了,沈難書,你跟我說句實話,我是不是,沒多少年頭了?”
彼時滿盈正蕩著秋千,春天細軟的微風將她額頭前的碎發吹到了腦後。
柔弱的雙臂握著繩索,冷白的臉色沒有一絲血氣,在烈日底下像一朵將要枯萎的花朵。
空曠的溫室裏傳來了沈難書的一聲歎息,一切都在不言中。
其實會這樣,滿盈心中一點也不驚訝,她從小都會看相關的專業書籍,對於自己的身體,雖然沒有醫生的專業,但是大概知道是個什麼地步。
“現在醫學這麼發達,隻要你不放棄,會變好的!”
“是嗎?所謂的變好,就是往後隻能在醫院度過我的餘生,靠著藥物機器苟延殘喘幾年。
沈難書,換做是你,你是選擇放肆的過完現在能夠自由活動的日子,還是矜矜戰戰的數著自己即將死亡的日曆?”
沈難書沒有辦法回答,無論是什麼樣的答案,都不是滿盈想要的。
這個世界沒有感同身受,安慰隻能欺騙軟弱的自己,滿盈從來都不軟弱!傲氣如她,其實早就為自己想好了一生的結局。
“滿盈,我們盡力試一試好不好,不要輕易放棄……”
“沈難書,作為醫生,你的那些話術對我沒有用。作為朋友,你覺得,你能夠改變我的計劃嗎?”
不能,他們心中都有答案。
“我理解你的抱負,我知道你想改變現狀,可是光是憑你一個人真的很難。
這麼多年,我已經不會再試你回頭了。我知道你回不了頭了。
可是宋滿盈,你真的太自私了,你自私到從不考慮自己!也不考慮我們!
可有什麼辦法呢,你說宋家是深淵,可你能在深淵裏掙紮,為什麼覺得我就不可以呢?
我們每一個人,哪怕有一點。一點希望都不願意放棄,我隻想你對自己好一點,哪怕一點!”
“沈難書,你好吵啊,嘰嘰喳喳的說了一堆,什麼用都沒有。
這些老雞湯,我看過許多,或許我講的會比你更加動人呢。”
秋千的速度降了下來,逐漸減緩了飄蕩的力度。
他們直視著彼此,眼中都浸染了怒氣。
“好,算我枉做好人,以後你宋大小姐做任何事,我沈難書都不會多一句嘴,身體是你自己的,又不是我的。”
沈難書賭氣的背過身去,微微顫抖的手握成了拳,努力壓製著即將爆發的氣性。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此刻就像他們現在的情況。
不久沈難書被叫走,醫院似乎有急診,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了宋家。
沒有人同滿盈提起任何關於她身體的事,整個老宅卻對她的一言一行都格外上心。
這一點她能夠感覺出來,看樣子。又要有好長一段時間都要在這個家裏度過。
上周譽緯才同滿盈說了地州的風景如何如何美,真是讓人不由得心生向往,可惜了,她看不了。
整日裏懶散的看看書,上上網,她真的像個被圈養起來的金絲雀,徹底沒有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