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驚魂(1 / 3)

落地的瞬間,我迅速以腳尖點地並微曲雙腿緩衝掉從高處下落產生的衝擊力,一隻手環住裝著骨灰的陶罐,另一隻手輕點在地麵穩住前傾的身體,略微調整了自己的落地的平衡後便立即蓄力向著城市荒涼的邊緣地帶狂奔而去,我不能讓這樣激烈的非人類戰鬥影響到那些普通人的正常的生活。

夜幕的掩護下,我的身形如同矯健的狸貓般,敏捷而謹慎的在城市隱蔽的陰暗角落間飛掠著,時不時的在全速前進的同時一邊觀察身後的追兵,一邊隨手釋放出幾個風屬性的魔法以驅散我逃亡軌跡上留下的氣息痕跡。

盡量將自己飛奔中的身體弓起,以減輕高速奔跑中空氣摩擦產生的阻力,我輕巧的將自己的飛掠中的身形掩蓋在周身高大障礙物的陰影下,避開有可能來自空中的探查,將自己曾在玄央界所學到的逃亡策略不遺餘力的使出。

好久,都沒有感受過這種緊張中帶著刺激的逃亡與戰鬥了!

天空中詭異的紅月已經從月食中恢複了,它高傲的俯視著下界的芸芸眾生,妖異的光芒如探照燈般巡視著妖魔肆虐下蒼白的大地,仿佛地麵上渺如微塵的一切無論怎樣掙紮,最終都逃不出它的手心。

夜風涼颼颼的吹在我被汗水浸濕的領口,一陣陣突如其來的冷意讓我有了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我用白大褂破碎的袖口胡亂擦了擦黏在脖子上的汗水,警惕的掃視了一下自己的四周,然後放心的微微舒了口氣。

這是一個破舊的巷子,由於它的寬度幾乎無法同時容下兩輛並行的車子,而且地段比較偏僻、交通極其不便,因而此處的店鋪的租金相對於那些黃金地段來講要便宜很多。黑暗幽深的巷子裏一反常態的密集排列著一家家大小不一的店鋪,一排排顏色各異的樸素牌匾高高低低的懸在異常緊密的店鋪上方,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點和燈光的修飾,就這麼靜靜的佇立沒有沒有一絲生氣的昏暗巷子中。

黑暗的盡頭是永遠無法看穿的無限寂靜,偶而會有那麼一兩聲斷續的狗叫詭異的襯托著小巷的死寂,幾乎每家店麵的門旁,都蹲踞著那麼兩隻呲著獠牙、長相類似於獅子的石像,它們的大小並不一致但形狀卻極為相似,詭異月光的照耀下,那一排排雕工並不細致的粗糙石獸仿佛有了生命般,似乎隨時都會從冰冷的地麵上呼嘯而起,然後猙獰著撲向小巷的闖入者。

看來我是逃到“喪葬一條街”上了,無奈的看了看周圍林立著的喪葬店鋪,我無奈的撫額長歎,被人追殺還跑到這裏,真是晦氣啊!

一陣冷風幽幽的繞過我藏身的街角,將一家店麵前擺放著的花圈與男女紙人吹得呼呼作響,我劇烈運動後大大舒張的毛孔立即緊繃了起來,在沾滿粘稠汗水的皮膚上鼓起一個個雞皮疙瘩。

差點忘了,因為這裏距離某學校附屬第2醫院的距離相對較近,而且店麵的租價相對便宜,因而這裏便成為了一些較廉價的喪葬品批發的聚集地,被稱為“喪葬一條街”,這裏日常時並不常有人經過,而我知道這個地方的存在也是因為這裏距離C市邊緣的貧民區比較近,曾經我為了探望在此地居住的師姐時迷路到過這裏。

看來我已經快要到達C市的邊界了,以我的速度估計應該隻需大約20分鍾左右便可離開市區,我謹慎的將自己為數不多的精神力緩緩向著我的周圍輻散而去,沒有探測到妖怪們追來的任何氣息。

深深舒了一口氣,放鬆了一下緊張的心情,陰影中的我定定的看著小巷不知盡頭的前方,不知為什麼突然莫名的產生了一種想要對這個小巷一探究竟的想法。

在這個生死逃亡的緊急關頭,做這樣毫無意義的事情無疑是很危險的,可我卻莫名的產生了這種奇怪的感覺,而我也一直很相信我的這種直覺——在玄央界的無數次遊離於生死邊緣的時刻,正是這種莫名的預感一次次的救了我,而且錦瀾師父也曾經說過,我的家族應該是起源於一個沒落的古老驅魔者家族,因而我和我的家人的精神力要高於普通的人類,我的一些奇怪感覺很大的程度上可以起到預見性的作用。

我在黑暗的巷子裏潛行著,一家家喪葬店鋪打烊後的門窗被沾滿各種汙跡的金屬卷簾門死死地密封著,偶有幾家沒有開張的店鋪牌匾上陰森森的遮著一塊密不透風的黑布,整個深夜的巷子裏彌漫著一種說不出恐懼氣氛,即便是親眼見識無數種鬼怪、經曆過無數生死的我也無法抑製住心裏所生的那份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