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捧著個斷掉的女人腦袋,不知為什麼,我的腦中忽浮現出一句詩經中的句子: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室宜家……
甩了甩腦袋,將這些古怪的想法拋出腦外,我將女人的腦袋重新胡亂按在脖子上,心裏默默說了聲“對不起。”,然後繼續用靈識探索者周圍的環境。
黑暗的屋子裏,我無法用眼睛看到周圍的事物,若不是如此,我也不會忽略掉女人脖子上刻得“桃華”兩字,也不會忽略掉黑暗中的蠟人像裏有一張我熟悉的臉。
用靈識繼續小範圍的觀察著倉庫中的環境,精致的紙紮物品應有盡有:紙人、紙馬、紙轎子,密密麻麻的堆放在擁擠的狹小空間內,這裏似乎既是倉庫也是工作間,牆角的一邊還堆放著未能完工的糊了一半的竹子框架和一疊方正的白紙。
看來這家店的經營並不景氣,從剛剛我看到的破舊店麵和它的位置就可以看出來,也難怪了,盡管這家老板的手藝確實不錯,但在這個年代人家都燒紙汽車、紙飛機什麼的,根本就沒人少這些很古典的東西吧。
我將手中的陶罐藏在一堆胡亂堆放的紙花圈中,從牆角的廢紙籮筐中將一些廢棄的紙屑一把把抱出鋪在帶著寒意的水泥地麵,然後躺在上麵閉目調息,盡量將自己的呼吸與心跳的頻率降至最低,像一個毫無生命的紙人般融入了這家家紙馬店的倉庫中。
本命之術對我的消耗太大了,需要燃燒自身靈魂的本命術對一個魔法師來講是一門禁術,一般來講是不會有人願意使用的,可處於絕境的我沒有任何辦法。雖然光屬性才是我的自身屬性,可自從拜了錦瀾為師後,錦瀾師父從來不肯傳授我光屬性的魔法,隻傳授我他所擅長的水屬性和冰屬性魔法,明明,他是全屬性魔法師的……
而對我來講,運用女魃那股根本無法掌控的力量比使用本命術更危險——一旦被察覺到女魃封印在我的體內,將會引來大量覬覦這股力量的人或妖,會給我身邊的人帶來巨大的麻煩。
就在我進入調息狀態剛剛沒有多久,我便感到地麵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有什麼東西從地下朝著我所在的位置靠近了!
我立即警覺地從紙屑堆中一躍而出,就在我躍起的瞬間,一隻尖刺上帶著血跡的粗大藤蔓從我身下的地麵破土而出,一地細碎的紙片瞬間被激起到空中,像寒冬中肆虐的雪花般,在這個無情的冰冷寒夜中漫天飛灑著。
該死!本來還想讓紙人引著他們跑到城郊呢。
轟隆隆!水泥地麵完全龜裂了,一條條蒸騰著暗紅氣體的粗大藤條從地麵上不斷地鑽出。
“逃不掉了——你!”女妖烏黑的長發散亂的遮在猙獰的臉前,兩條完全變成白骨的手臂在空中瘋狂的揮動著,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剛剛從地獄裏鑽出的惡鬼,她粗大的藤條帶著一聲聲破空的音響狠狠的抽向紙馬倉庫的牆壁和地麵,將倉庫中密集堆放的紙紮工藝品抽的支離破碎,矮小的倉庫的牆壁上布滿了一道道不斷擴張的巨大裂痕。
一把抱住藏在牆角紙堆裏的陶罐,我來回敏捷的閃避開女妖劈來的淩厲藤鞭,一拳擊向緊閉的木製窗門,然後從狹窄的木窗中一躍而出。
幽深的巷口處突然由遠及近的傳來了一聲聲鳴鑼聲,古怪的鑼音裏透著深深的詭異與陰寒,在狹窄而陰森的小巷中幽幽的回蕩著,像是在給什麼人開路。
街口的轉彎處,露出了一隻提著紙質大紅燈籠的蒼白而臃腫的手,隨著大紅燈籠的漸漸靠近,我漸漸看清了那隻手的主人——一個臉部像是點了大紅胭脂的紙人童男。
它身上穿著一件大紅絲綢製成的唐裝,頭上還帶著一個畫著寶石的瓜皮小帽,雙腳離地麵無表情的向前漂浮著。在它的身後幽幽跟著兩個抬著紙轎子的兩個紙人,從輪廓上看,轎子的裏麵似乎還坐著一個年齡很小的孩子,轎子的旁邊,一個一手提著銅鑼、一手拿著鼓槌的紙人童女緊緊地跟在轎子的旁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光亮的銅鑼,似乎是在給自己的主人開道。
這群紙人詭異的突然出現在巷口,然後向著我所在的巷尾緩緩靠近,漸漸地,我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陰森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