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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緊靠著大海的都市,都市裏的燈火永遠都是閃亮的。走在大街上,不論是陽光明媚還是華燈初上,你都會感覺到一種讓人窒息的熱鬧與喧囂。有人說這就是繁華的表現。所以,有人會去為了追逐這份繁華而拚盡全力,也有的人會為了躲避這讓人厭惡的繁華而發出歇斯底裏的呼喊……

都市生活應當是忙碌的,但,忙碌的人終究不是全部。在城市的角落,有一群年輕人,他們跟同齡人一樣,都有一份遠大的理想,隻可惜,他們的夢想被兩道院牆割斷了——一道叫做“金錢”,另一道叫做“地位”。

冷峻就是站在牆外的一員。

和他的名字一樣,這個二十剛出頭的小夥子有一幅冷峻的外表,似乎連他的微笑都是冰涼的。他喜歡歌唱,喜歡音符的跳躍,喜歡自己的長發在音符的跳躍中舞蹈。

他說,自己的歌聲是冷的,自己的心是冷的,隻有在用那顆冰冷的心唱出冰冷的歌聲時,他的聽眾才會溫暖。而自己,則為了別人的溫暖,將自己的每一滴血液凍結。

——他身邊的人都不知道這話的意思,包括他的父母、他的朋友。

他沒有俊朗的外表,更沒有一個富有的家庭。自從冷峻拿起吉他的那天開始,他的夢就一直被埋沒著。在他的眼裏,社會上的每一個人都姓錢,當然,除了他自己。

父母不支持他搞音樂,因為在他們的眼裏,冷家並沒有音樂細胞。他們更不舍得從自己微薄的收入中,積攢出一個個天文數字去給他們的兒子買樂器、買設備,他們隻想讓兒子早些找個哪怕是酒店服務生的工作。

——冷峻,嗬嗬,可憐的孩子。

冷峻的家住在一條叫做山東路的大街上。在這樣的城市,這裏可以算是三流地角了。同城市裏的其他地方不同,這條街沒有讓人驕傲的摩天大樓,沒有這座城市所獨有的、九十九盞燈泡組成的路燈,更不會有人來這裏參觀、視察。似乎生活在這條街上的每一個人,也都被遺忘了。

冷峻的家隻有四十平方的麵積。沒有裝修,幾平方米的客廳吊上一張毯子,便成了他的臥室。一台淘汰了的電腦、一把舊吉他、一張單人床還有一頂吊在天棚上的白熾燈,別的什麼也沒有。

——就因為這樣,他喜歡散步。吃完晚飯就出去,等到半夜的時候才回來。他的媽媽給他起了一個響亮的名字:溜死狗。

夏天到了,這個季節會有明媚的陽光,自然也會有陰沉的雨天。他最不喜歡這樣的天氣,可有的時候卻又很喜歡。不喜歡的原因,是因為雨天會讓他莫名地傷感,而喜歡的原因,則是雨滴可以讓渾濁的空氣變得清爽。

又是一天開始了,早上起來,看看窗外,陰暗的很。

天空就像是服用了某種能讓它窒息的毒藥,隻能努力地殘喘著那一點點灰色的陽光。雲壓得很低,似乎把手伸出窗子就可以觸摸得到。對麵的宅樓,在冷峻的眼睛裏,隨時都有被壓垮的危險。

家裏沒有人,母親去自己的雇主家裏做她的保姆工作,而父親,則是整日奔波在人力市場。

他匆匆洗了把臉,連頭發也沒有梳理就趴到了窗台上,一動不動的,那樣子就像是一座冰雕。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即便外麵的風再大,也吹不動他的哪怕一絲頭發。——突然笑了笑,而笑的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想到了什麼,臉色又變得陰沉起來。是一個旋律嗎?不,不……這應該是一句歌詞……不對!不對!他使勁搖了搖頭,臉上的肌肉也開始狂躁起來。這到底是什麼!什麼!冷峻猛地轉過身子,抓起了立在牆角的吉他。可碰觸吉他的那一刹那,他又變得異常溫柔,手指輕輕地撥弄著琴弦,那感覺,好像一個女孩子在觸摸心愛的毛絨玩具。

“我說楊暖,你可真的該找男朋友了!”就在同一條大街的一個小藥店裏,趁著剛開門沒有客人,兩個年輕的女售貨員聊了起來。

“找啊!為什麼不找?隻不過現在還沒有發現適合我的!”說話的這個女孩就是楊暖了,個子不矮,可身材卻並不令人十分滿意,至少沒有形成現在女孩子都在拚命追求的“S”型。她說話的時候總是保持微笑,剛剛過肩、打著卷的頭發,也喜歡在她微笑的時候輕輕抖動。

“切!我看啊,你不是沒發現,是你根本就沒有愛情細胞!”

楊暖笑了起來,趴在櫃台上,眨著眼問道:“我怎麼就沒有愛情細胞了?那你這位愛情大師教教我,怎麼才能培養愛情細胞哦?”

“不跟你說了,來客人了,等下會兒再聊!”

冷峻的嘴裏嘟噥著,手指則在琴弦上不斷地撥動。旋律輕輕的,雖然沒有形成這樣那樣的曲調,但依舊可以用優美來形容。他的眼睛又定住了,手上的動作也隨著自己的眼神停了下來。真不知道他又在想些什麼。

客人走了,剛才的女服務員又將身子向楊暖這邊挪了挪,說道:“我說,給你介紹個男朋友,怎麼樣?”

介紹男朋友?!楊暖瞪大了眼睛,看著她,有些驚訝:“你不是吧?想當媒婆想瘋了是不是?”

“切,好心當成驢肝肺!給你當媒婆也沒有中介費,誰願意!跟你說正經的,你喜歡什麼樣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