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債務纏身,失意潦倒。我的羞恥深重不可告人;可當我前來祈求福惠時,我又因驚恐而顫栗,生怕我的祈禱得到恩準。——《吉檀迦利》
逃出曾經讓人惡心到想吐的地方之前,我所接觸到除了冗長的家譜,充滿謊言的課本,還有大人們可笑的嘴臉,他們像鹽一樣無孔不入,將我醃製成一塊越來越幹煸酸鹹的肉,擠不出任何靈感和夢香的成分。每當身體被攤開來塗抹時,我都會在心裏祈禱腐敗的到來,我想我會格外平靜,甚至麵帶微笑的迎接。
後來知道書的存在,我開始嫉妒書裏麵無數個自己,也癡迷無數個與我截然相反的他們,他們有織田作,甚至有了愛人,而我始終一無所有。
直至你的出現。
在常人看來遇到同類是件開心的事,我卻是個例外。
她對我笑的樣子虛偽至極,對別人笑的時候更是刺眼。都是深陷泥沼的人,憑什麼她能活在光裏,我隻能躲在潮濕黑暗的下水道呢?
逐光不是本能麼?該死的刺眼。
織田作是我的第一束光,和對方相處久了後,開始理解為什麼平行時間的自己為了保護對方甘心犧牲自己殺掉森鷗外,坐上港口黑手黨的首領。
這束光不會那麼刺眼,它就守著自己的地盤,對待來往的路人都很溫柔,有需要了就照亮對方,不需要了就安靜退場。
“太宰,是很在意布穀麼?”某天和織田作、安吾一起喝喝酒的時候,織田作突然問道。
盡管是疑問句,說出來卻是肯定的語氣。
“啊咧?織田作是累到開始出現幻覺了嗎?看來照顧孩子確實很廢人啊”
“是麼?”
晃動手裏的酒杯,暗淡曖昧的燈光下,任何情緒都會被放大,看著杯子裏的液體一次次的攀上杯壁,而後又流向另一邊。
原本的冰塊也在慢慢消失,最後完全融入酒裏,不見蹤影。
聽說對方最近正在養小孩,也不知道什麼心態,小孩竟然是芥川?那個芥川?自己沒記錯的話,芥川應該是自己的弟子才對。
討厭,計劃被打亂了啊
想著想著就來到了她家附近,既來之則安之,順便走訪下不過分吧。
正準備就去看看時,門開了
是布穀,還有芥川兄妹。幾個人笑的都很開心,似乎在討論著去商場買日用品之類的
再次看到熟悉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刺眼,他在心裏嘲諷般的感慨道
接著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背影看著有些慌亂而已。
意外之中,芥川最後成為森鷗外的部下,在首領辦公室見到對方時,太宰內心在狂笑。
這不是她養的小狗麼?不是要救贖麼?最後救贖到這裏來了?
不行了,笑的肚子疼,太諷刺了吧
“她消失了,我找不到她”這是芥川有次訓練完成後說的最後關於她的消息。
消失?他不信,哪怕大腦接受的所有信息都在肯定對方的話。
這又是她的新把戲麼?
暗中查找她的痕跡,一無所獲。
看來是真的離開了,確認之後反而安心了。放任對方擾亂自己,才是最不理智的行為,畢竟他可是夢想著清爽的死去啊。
一個將要死去的人,不需要留戀任何事物,尤其是人。
同樣卑劣自私的生物,完全不值得啊
隻是偶爾會去她曾經呆過的地方,好在芥川幾乎從不回來,大概是觸景生情吧
日子一天天過去,每天鬥鬥蛞蝓,踹踹芥川,勉強過的還算快樂。
某日的黃昏後,織田作死了,死於首領的算計,紀德偉大的理想,還有那張異能許可證。
最後他還想讓他走到保護人的那方去。
明明是你的理想,為什麼要強加在我身上啊?織田作,你可真是會給我找麻煩啊
心裏還是抱著小小的期待,保護人的一方,也算是和她是同一陣地?
霎那間,希望的火苗突兀的燒盡了內心的荒原,且遲遲不肯熄滅
最後,他做到了。
花了三年時間洗白,也找到了她的線索。
每天的日常變成跳跳水,上上吊,偷偷懶,最後聊聊天。
不經意發出了邀請,還以為會拒絕,沒想到她同意了。
哪怕中間使了點小手段,蛞蝓也就那張臉還有點作用了,剛好是她喜歡的type
時隔多年看到她,血液都在沸騰,身體像沙漠行走的旅人,狂熱的叫囂著想要她。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像是無與倫比的愛撫,使我渾身顫栗,哪怕這一刻死亡降臨,也是對我的祝福。
“布穀醬~”
擁抱的那一刻,光再次注滿了我的眼睛,黑夜在星光燦爛中無眠,耐心低首。
轉念,我的腳下是她的屍體。
她在地下安眠,被黑暗籠罩,猶如曾經的我,隻能隱秘的躲在角落,期待她的垂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