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永青躺在床上,在黑暗中伸出五指,在黑暗中眨著眼睛。
隔壁屋傳來什麼破碎的聲音,就好像有人打架一樣,然後又傳出一個女人尖叫的聲音。
然後一股燒焦的氣息傳來。
張永青聞到了,麵無表情地從床上扯過一個大背包,從窗戶翻了出去。
這種情況他已經司空見慣了。
他走到一所孤兒院門口,徑直走入,然後走向院長室。
他的指關節在門上停下,然後整出了一個很勉強的笑容,敲了敲門。
門開了。
這是一個長相猥瑣的老男人,低頭看著手機,手裏還拿著筷子。
“院長,我又回來了。”
聽到這話,老男人麵色驚恐地抬起頭,看到了門口的男孩。
這是一個幹瘦,高個的男孩,皮膚有點病態的白,但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清秀的感覺,很舒服。
這個男孩正對著院長笑。
院長睜大眼睛,看了上去,然後哆哆嗦嗦地縮了回來。
“握草!!!鬼啊!鬼來了!!!別殺我別殺我!我還沒娶媳婦呢!我還沒摸過女人的手呢!我還沒攢夠老婆錢呢!!”
“院長!是我!張永青!”
砰!
院長把門關上了,身體抵著門喊道:
“滾出去!有多遠滾多遠!不要讓我再見到你!”
聽到院長的話,張永青沒有再說什麼,背起背包默默地走了。
他走在街上,試圖找個地方睡一覺,他路過一家酒店,看了看大廳裏的那塊鍾表,已經快晚上九點了……
晚上的路燈把他孤獨的影子拉長。
其實院長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他從記事起,留在孤兒院裏。並不是現在這家。
他換過很多孤兒院。除了現在這家,剩下的都變成了廢墟,原因都是因為失火。
每一家孤兒院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幸存者中都有他。
於是就有人說他是掃把星,會帶來火災。
張永青聳聳肩,這真的不怪他呀。
三歲那年發生火災的時候,他都快被人販子拐跑了,幸好警察突然出現。
五歲那年,他出去和廚師買東西,然後幸免於難。
八歲那年,幼兒園燒了,而他當時恰好遲到了。
……
他現在17歲了,在市四中念書,卻又在不斷搬家。
主要是收養他的人家也總是失火。
於是乎,又有人傳言說他會給人家帶來火災,甚至已經有不少人說是他放的火!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嗬嗬笑笑。
無奈啊,這有什麼辦法?十多年了,他一直都過著這樣的生活。
沒有一家孤兒院或者一戶人家敢收養他。
那麼,今晚又得去哪裏過夜呢?
秋風把他單薄的身體吹得瑟瑟發抖,他在街上慢慢地走著。
路過一條黑暗的小巷的時候,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背包,把他拽了進去。
他沒有表情,仿佛這種情況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
……
十幾分鍾後,張永青滿臉傷疤地從裏麵走出來,背後的背包已經消失不見。
走遠後,他摸了摸臉上新添的傷疤,嘶……原本以為習慣了,沒想到還會這麼疼啊……
看來今天晚上是別想睡了,原本準備的幾件厚衣服也被搶走了,這秋天的夜晚可不友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