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江嘶嘶吸氣,劇烈咳嗽,冷汗直冒,突又感覺全身經脈仿佛被一隻手撕扯一般,血液流動加速,渾身火燒火燎般燙熱難忍,而體內真氣竟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汩汩吸走,最後全部彙聚到了身前紫衫少年的足踝處!原來,那“七玄冰魄紋”竟可以吸取外人法力!“你、你究竟練了什麼邪功!”急火攻心,完全沒有料到會被反戈一擊的老人終於不甘心地鬆開了手。白少離一撂衣袍,趁機脫離藍江的威脅,轉身一旋,已回到沉瓔那邊,與洛簫背靠背而站,滄瀾雙劍呼嘯而出,劍尖一點,指著藍江紅紅的鼻頭,彎唇冷笑:“老頑固,我看在昔日你救過我一命的份上,方才那一招‘無影腿’,才沒有置你於死地。如今,你自己說,你是要命還是要圖?”“難道是天不助我、天要亡我麼?——”藍江自知拳腳功夫不如人,而對方又天賦異稟,顯然不能真的把他當小孩子看!不禁更加愁苦難耐,頹然倒退幾步,吐出一口鮮血,一個踉踉蹌蹌的縱躍,老人微胖的身形已然飛回到湖水邊上,他杵著拐杖,隔水望著白少離,那目光陰狠、仇視,“老夫一生追求修仙大成之境,就差‘蓬萊修仙圖’指點渡劫之法。咳咳~~~今日你不僅將我打傷,還吸走我百年功力,將我多年修煉成果毀於一旦,老夫發誓,等我渡過“超魂”劫,定要你死無葬身之地。”“好啊,我等著你!”頑固又可憐的人啊——望著那蹣跚離去的佝僂背影,白少離第一次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回頭再看身後三人,除了洛簫麵無表情外,沉瓔和司空飛兒皆是滿臉問號、猶見天人的驚訝之色。“你從哪裏學的‘無影腿’?”小木屋雖擠勉強還能坐得下去,四人圍著篝火席天幕地,司空飛兒一邊小口啃著白少離烤的焦魚,一邊含糊不清地質疑,“沉瓔姐姐說你學的是‘攝月門’的術法,既然如此,你怎麼會使武士的招數?”“武功可以自創,難道拳腳套數不可以自創嗎?——武士?”白少離猛抬頭,擦掉嘴角的魚肉渣,“難道‘攝月門’不教人武功?”“當然啊!”司空飛兒翻了翻眼睛,一副你很小白我鄙視的表情,“‘攝月門’是白塔摩雲書院三大派係之一,主要以術法和巫蠱見長,培養出來的有誌之士不是祭司就是巫師。”她一指沉瓔和洛簫,得意洋洋道:“呐——黑祭司洛簫、白祭司沉瓔,師出‘攝月門’,他們兩位都是歡雪城的接引祭司,除去等同於神官的神諭祭司以外,職位僅次於最高級的殯葬祭司呢。你之前見過的那位幽墨大人,就是殯葬祭司中的青祭司。可惜一百年前,他犯下那麼大的錯誤——不過,他曾經也是父王的得力助手呢——呃,扯遠了。沉瓔姐姐會‘百步穿楊’用念力殺人,洛簫哥哥有一雙“奪命手”,他的‘幻影術’就算不用任何兵器也可使人一掌斃命,是不是很厲害?”“公主言重了。”沉瓔低下頭,臉頰飛上紅暈。一直默不作聲的洛簫忽然起身去了院中,大概也不好意思被人那樣□裸地介紹給不太熟悉的人。“——那另外兩大派係分別是什麼?”白少離看了眼沉瓔,原來她喜歡以念力殺人啊!又望了眼在院中打坐的洛簫,真沒看出來,這人也身懷絕技!努力吞下一口魚肉,他這才有點後悔當時為嘛要聽西寂的蠱惑,入什麼“攝月門”!他才不要隻學術法而不學武功!術法一般都需要學者具有與生俱來的強大精神力,或者需要在戰鬥時默念心法才有較強威力,但終究不及實打實的武功來得幹淨利落!他這樣想著就聽司空飛兒興致勃勃道:“這個說來就話長了,你知道歡雪城的白塔嗎?”他呆呆地搖頭,停止了咀嚼,看見司空飛兒麵上露出了一副自豪的神情。“聽父王說,我泱泱雪域建國之初,白塔便存在於帝都——歡雪城西南方向,據說那裏曾經是守護神——北拓仙翁出生之地。白塔內設有光明神廟和摩雲書院,神廟內供奉著一尊高大威嚴的神像,那個人就是——我們雪域的守護神。”說到這裏,司空飛兒小小的臉頰被月光照耀,竟泛起了一層金色的光芒,“不僅官宦之家的孩子要在摩雲書院中修習為臣之道,就連曆代國王也要在書院中修習帝王之道。除去曆代國王、以及許多軍功赫赫的名將以外,百年來,摩雲書院也出過不少民間奇士,那位幽墨大祭司,還有至今仍在各國遊曆的神秘劍客葉浪,還有在珈赫王朝山林中鑽研巫蠱之術的夢三娘,他們都是曾經轟動過摩雲書院的奇才!而除了‘攝月門’外,書院還有以武功、力量見長的‘武紀門’,這個門派的弟子崇尚相撲、劍術、刀法,培養出來的人多是弓箭手、武士、劍客、刀客、殺手等等。”“皇帝和臣子一起學習武功?”那一定很混亂吧!想想那個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的場景,白少離忍住笑意,這雪域的書院也忒不人性化了。“不是你想的那樣——人家還沒說完呢!”司空飛兒不客氣地丟來一個吃剩的魚骨頭,恰好砸在白少離右腳上,“哧”地一聲那魚骨碰上“天音聖紋”,瞬間化作了一道白煙,嗆得白少離連連咳嗽,而旁邊兩女孩都不約而同猛盯他的腳踝。“看什麼看!”某人麵紅耳赤,這才感覺自己真是異類中的異類啊!“你那腳踝上的胎記到底是什麼做的啊?把可憐的老頭子學了一百年的功力全部吸去不說,竟然還可以保護你?”司空飛兒忘記繼續炫耀自己的國家了,湊近白少離,試圖去掀他的紫色袍子,大有一探究竟的意思,卻被某人一手拍掉:“走開走開!上次不是給你看過——了麼?”話出口就後悔,那天晚上和司空飛兒在屋頂上打架的事情浮現眼前,真是丟人啊!事後還稀裏糊塗地跟這刁蠻公主就那樣睡了一晚上!這件事若被沉瓔知道——啊,不敢想了。他索性一下站起來,背起雙手往屋外走,有些慌亂地丟下一句:“明天還要起早去雪域,我要去打坐歇息了,你和沉瓔也早些歇息,不要打擾我和洛簫。”“恩主——”因為先前受過藍江一掌,沉瓔不免仍有些氣血不足,一直靠在牆壁上調息養神、閉口不言,此時見他要走,便咬唇問出心中疑惑:“恩主既已知道手中的‘天音圖’其實並不是‘蓬萊修仙圖’,方才為何不索性給了藍江,偏要逞強冒險呢?”白少離腳步停頓在門邊,低聲道:“你覺得我給了他,他便會放過我嗎?”女人的思想還是簡單了點,他不得不輕歎了句。沉瓔若獨自行走江湖,定易受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