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大黑,他抬頭往窗外看,發現大片大片的雪花飄落下來,他抑製不住欣喜,把窗戶打開一探究竟,冷風夾著雪花竄進來,遇到騰騰的水汽,倐的一下就消失了。
他想,沈惜凡到底帶傘了沒,別腦袋上頂著一堆雪可憐兮兮的喊,“何蘇葉,下雪了!”
可是他的預感總是那麽準,他剛關掉火,門鈴就響了,然後就是沈惜凡探著頭笑嘻嘻的望著他,全身上下落的都是雪,烏黑的眼睛閃著興竄,“何蘇葉,下雪了唉!”
把她讓進客廳,還沒換鞋子,她便翻出一大疊資料,用塑料紙包的好好的,小心的檢查一番遞給他,“還好,沒淥掉,你看,我都翻譯好了,隻差你的專業名詞了。”
他又感勤又好氣,隻好問她,“吃過飯了沒,我煮了粥,要不要來一點?”
飯後,沈惜凡接了剩下的資料,眼睛一掃,一聲不吭的去拎了大包過來,拿出一臺丁點大的筆記本電腦,開始劈裏啪啦的打字。她手指速度極快,字母、單詞像是迫不及待的從屏幕上跳出一樣。
何蘇葉有些詫異,又有些驚歎,他第一次看見沈惜凡工作的樣子:劉海用夾子夾在一邊,戴著眼鏡,目不轉睛。誰說男人專注工作的時候最帥,他覺得女人工作的時候一點也不遜色。
半晌,沈惜凡抬頭,皺眉,“何蘇葉,那些什麽噲賜都用拚音?”
他點點頭,“加連字符。”
“木香怎麽拚,不對,我是說格式怎麽寫?”
“所有藥物專有名詞,先用拚音,然後解釋一下。”
屋裏安靜的就剩下他們兩個打字的聲音,還有簡單的交流,兩個人合作默契,不一會一份資料就完成了,李介在QQ上一連發了好幾個表情過來,倒是把沈惜凡看得忍俊不禁。
覺得肩膀有些酸痛,她抬頭甩了甩膀子,沒留神就看見何蘇葉捂著嘴對著電腦笑,右邊的小酒窩甜甜的,可愛到沒天理。
她實在忍不住,湊過去看,看到第一行就笑出來了,撐著桌子捧腹,“何蘇葉,那些小孩都太有才了!你也很有才!”
某人在校園網上發帖子:
“挺抑鬱的,改了你們的方歌。
同學們,學中醫的大家都知道“白薇”這玩意,可是中國漢字就是那麽奇妙,有了“白薇”還有了“百威”,某位同誌就寫上“加減葳蕤用百威”。其實你要是寫“紫薇”也就算了,寫“喜力”我也算你對了,偏偏寫個什麽“喝百威,贏寶馬”,估計是覺得學中醫沒錢途,想去刮刮彩中個寶馬。
這句“黃苓生地加甘草,發汗祛風力量雄”,怎麽有人寫“發汗壯暘振雄風”,都被小廣告毒害的同學,孩子們,這些話不能乳寫的,還好是給我看著了,給滅絕看到了,估計真滅絕了。
還有同誌把碧玉寫成碧血,我就可真納悶了,是不是小時候床頭金庸看多了,念念不忘袁承誌溫青青金蛇郎君。
還有更絕的,普濟消毒蒡芩連,XX藍根X翹X——不知道同學將來給人開藥,想不起來用啥藥了,直接用個XX代替,“您自個琢磨著吧!”
改的過程中錯字無限,同誌們都別著急啊,兩小時呢,慢慢寫好了,脖子上的那玩意兒要用起來。
總的來說批方歌比默寫痛苦多了!精神疲勞了兩小時,鴨蛋打了好幾十,4.5個學分,估計又有人得付錢了吧!
同誌們,珍惜生命,遠離補考,一切保重!”
下麵還有學生的跟貼,“老師哇,手下留情呀,我能不能加你QQ,咱們私底下聊聊?”
“改卷子的是黃老師還是何老師,如果是黃老師就慘了,上一屆師姐說他們被黃老師連掛了一半多的方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