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道理來說,李家殺豬,這些街坊也不能就到點了過來吃一碗飯。

那不是太沒眼色了嗎?

相熟的人家都是要早早的過來幫忙的。

男人們要幫忙捆豬,抬豬。

女人們要幫著做飯菜。

每家都是如此,熱熱鬧鬧的才好。

但如今的李家村,閑人太少。

尤其是與李向南家交好的,基本上能做活的,都是在李家做活。

總不好,放著李家安排好的活計不幹,過來幫忙抬豬吧?

別說他們願不願意,也要看看東家願不願意啊。

好在,再幹兩天就要放假啦。

這會兒到了下工時間,人忽然就多了起來。

雖說來的都是親近的人家。

卻也鬧鬧哄哄的,仿佛將李家都變成了大食堂似得。

人多,不能都坐席。

幹脆也就不設席麵了。

街裏街坊的,大家也都不講究這些,一人抱著一個碗,筷子上插著兩三個饅頭。

找個太陽地蹲下就吃。

一邊吃,嘴裏還閑聊著。

吳青下了工就回去了。

說是有親戚過來。

自然,吳大娘和吳英也都沒過來。

王氏不忘打發人過去送了些菜。

何大儒坐在炕上,都不用吃飯了,單是看著外麵的情景就覺得津津有味。

殺豬菜,桌上自然也是有一份的。

炕桌上卻不止這一份殺豬菜。

還有溜肝尖,蒸豬血等等好幾樣特意單做的菜肴。

招待何大儒,總不能也隻給一碗殺豬菜吧?

李向南拔開酒塞:“來,咱喝一碗。”

屋裏的席麵是分了兩桌。

原本人不算太多。

兩個小的在學堂並未放假。

隻是李秋言嫌他們男人喝酒吵鬧,又特意單分了一桌出來。

與楊氏,王氏程氏以及方氏冬雪母女倆單獨吃。

這邊桌上人沒幾個。

那邊人也不多。

何大儒坐在首座,旁邊坐著江哲,老李頭,王大牛,還有李向南,李向西。

李木坐在最下邊。

除此之外並無他人。

李向北在鎮上忙活。

明日搬家是大事,少不得店要關上一日才行。

今天李向北就不舍得休息了。

當然,王二牛他們也是一樣,打算明日再來。

至於李向東他們,今天也去鎮上了。

新宅一切都弄好了,李向東和張氏的活計也都做完了。

今日是特意抽了功夫,打算去林木匠家問問,李林明日能不能回來一同參加搬家。

另外還有過年能不能回家。

倒不是說他們不知道今日這邊殺豬。

而是現在也不知是想明白了還是李木指點的。

兩人都長進了不少。

知道在這邊不大受待見,沒事兒的話,盡量不往這邊多湊。

李向東還特意過來說了一聲。

李向南一家人對此倒也不置可否。

由著他們去吧。

這邊幾個男人都是相熟的,又沒什麼芥蒂。

又有酒精的加持,氣氛就十分熱絡。

酒過三巡,就越發熱鬧起來。

老李頭舌頭都有點大,竟拍起了何大儒的肩膀:“老弟弟,這這酒,你拿回來了多少?”

不是說,是難得的美酒嗎!

隻小氣吧啦的拿過去一壇,讓老李頭細細品味了許久。

可這會兒功夫,老三都大大方方的開了第三壇了!

何大儒隻嘿嘿笑,他哪裏有酒嘛!

不就是從李向南家裏拿的嘛!

問的多了,何大儒竟在炕上直接躺倒了過去。

也不知道是真醉了,還是裝的。

大家全都哈哈大笑。

而這邊的方氏,張了張嘴。

還是猶豫著開口問了李秋言:“言言,夏至不回來了?”

李秋言就將之前的說辭又說了一遍。

雖說早已知道,方氏眼神還是肉眼可見的暗淡了許多。

她還抱著些夏至能回來的希望呢!

“二伯娘,您別惦記。店裏什麼都有,夏至姐說了,過了年她回來看你們。”

李秋言告訴方氏,有照應夏至的人,不會虧待她的。

方氏訥訥的應了。

隻是到底是自家閨女,方氏又怎麼可能不惦記呢?

不止是方氏,就連年紀小的冬雪,肉都吃的不香了。

這兩桌都擺在炕上,離得自然是不遠的。

那一桌的人也都聽到了這幾句話。

李木告訴大家,夏至做的很不錯。

“現如今,也算是個大掌櫃了。”

一桌人都笑了起來。

李秋言悄悄往那邊看了一眼,李向西麵上倒是看不出什麼來,也跟著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