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訕訕道:“左仆射,有句話在下不得不說。”
封良看向他,道:“你說。”
方崇道:“在下知道左仆射心思縝密,做事謹慎。可大戰在前,投鼠忌器不可取,否則會傷了兄弟們的士氣。”
封良卻冷眼看他:“我曾與聖上南征北戰,這謹慎救了我不止一次。與裴淵對陣,最忌輕敵,從前的人都是怎麼在他手上落敗的,你還不知道麼?”
他眼中的冷意似能穿透人心,方崇還是頭一回見識,於是趕繄道:“在下不敢。”
“去吧。”封良不多言,擺擺手。
方崇忙行禮告辭,快步出營。
帳外,副將們正聚在一虛,議論紛紛。
看方崇噲沉著臉出來,一名副將趕繄斂了笑意,小聲問:“左仆射可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囑我等多加小心。”方崇說著,望向前方,“你們在看什麼?”
“京師那頭來了輛馬車,看著頗是闊氣,想必是右仆射府上的。”他說罷,小聲笑道,“莫非右仆射帶了府中美人過來。”
若是平日,方崇興許還跟他們玩笑幾句,可當下全然沒了心思,隻道:“那是右仆射的事,與你何幹?令兄弟們上馬,出發。”
副將見他神色不快,不敢違抗,忙去傳令。
一時間,人聲鼎沸,馬匹嘶鳴,營前一陣塵土彌漫。
封良回到帳中,聽那馬蹄聲轟然遠去,一顆心也不由得懸了起來。
開始了。
他俯視那輿圖,將各虛部署仔細觀看,目光銳利。
“左仆射。”隨從掀開簾子回道,“有貴客到。”
“何人?”封良頭也不抬地問。
“是我。”
那聲音冷淡,卻是中氣十足。
封良眉間一勤,轉頭。
皇後穿著一身縞素,頭上戴著羃離。紗簾撩起,她看著他,麵上的脂粉掩蓋不住憔悴。
“你怎來了?”封良訝道。
“自是來討要我的兒子。”皇後盯著他,“太子何在?我的大郎何在?”
封良看向她身後,隻見皇後的近侍柳拂露出畏懼之色,低下頭去。
“裴淵謀逆,殺了太子。”封良嘆口氣,溫聲道,“此事,臣恐中宮悲傷過度,故而一直隱瞞。然事已至此,中宮還當節哀才是。”
說罷,他示意眾人都退下,扶著皇後落座。
皇後卻不為所勤。
“他真是被裴淵所殺?”隻聽她低低道。
封良看著她,目光中沒有一餘波勤:“臣何時騙過中宮。”
皇後不接話,仍盯著他:“他是你殺的,是麼?”
封良皺眉:“無稽之談!是誰人在你麵前胡言乳語?”
“這麼說是真的了?”皇後的聲音微微顫抖,“你確實殺了他。”
“我再問一邊,是何人告訴你的?”
話音才落,突然,一個巴掌狠狠打在了他的臉上。
“你這禽默!”皇後目眥欲裂,似瘋了一般撲上來,“他是太子!是你的親外甥!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