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四十三、秋歸(一百一十一)(2 / 2)

皇帝不置可否,隻道:“聽聞你師兄曾在山裏結茅廬守孝,若是沒騙朕,那屋子應該還在,便去那裏落腳。”

王賜的守孝是實實在在的,每日上山清洗碑刻、上香拜祭,跟做功課似的,一天不差。屋子必定也有,晚雲隻是不解,皇帝為何這個時候來拜祭文謙。

“我前幾日要你尋的人,便叫他來此虛見我吧。”皇帝道。

晚雲看著他,不多言,轉而朝馬車外吩咐,讓陶得利先行一步,去將那屋子打掃妥當。

馬車抵達那屋子時已然入夜,皇帝隻在到達時睜開看了看。

天已經黑了,什麼也看不見,皇帝隻深吸了一口氣,道:“原來葬來了這裏。”

說罷,便有又沉沉睡去。

晚雲問朱深:“阿監,莫不是聖上此前曾與師父遊歷過此虛?”

朱深搖搖頭:“這個在下就不知了。聖上與文公從年少時便開始遊歷,足跡遍及大江南北,縱然來過這裏,也不稀奇。不過……”他嘆口氣,“聖上興許有些迷糊了,他昨日曾與我說,說文公葬在了終南山,終南山是個好地方。”

“終南山?”晚雲想了想,“師父曾與我說起他與聖上的舊事,他們似乎是在終南山認識的。”

“正是。”朱深道,“他興許以為這裏便是終南山吧。”

晚雲輕輕頷首。

朱深看想皇帝瘦削的睡顏,嘆息道:“聖上縱然不說,但我知曉,聖上甚是想念文公。”

晚雲不以為然。

若是真想念,當初做的又是什麼事。在她眼裏,皇帝始終是一個不可信賴的人、

次日才一天亮,皇帝便醒了。

晚雲沒想到他如今精神,便趕繄讓陶得利遣暗樁去觀察周遭的情況,若無閑雜人等,再帶他上山。

皇帝卻有些不樂意:“我都快要死了,他們還能將我如何?”

“別人自是不能拿陛下如何,可拿住陛下,卻可要挾九殿下和天下。”晚雲不客氣道,“陛下該為那些心中仍有陛下的人著想才是。”

皇帝看著她,目光深沉。

朱深見勢頭不好,隻得照例當和事佬,安樵著皇帝,一邊說著給文謙備了好酒。

皇帝便開始挑剔酒的好壞,才一時忘了和晚雲爭辯。

晚雲也不與他計較,等眾人準備妥當,才帶了皇帝上山。

說起來,自從文謙離世後,她自己也是頭一回來到這裏。

山道上鋪了石階,聽聞是王賜親自修的,一日修一階,說後人來瞻仰醫聖,從山底就知道怎麼走,不會哭錯了墳頭。

山上有濃霧,看不清前路,皇帝坐在肩輿上,倒是出奇的安靜。

待眾人看見道旁高大地青鬆,他忽而淡淡地說:“到了”。

果然才上了臺階,穿過薄霧,便見文謙的墳安坐在山麓之中,鬆柏蔥鬱,雛鳥啼鳴,顯得莊重而寧靜。

晚雲望著他的墓碑,隻見它靜靜佇立在這裏,莊重和落寞。

鼻子倏而一酸,風吹過耳畔,仿佛仍能聽到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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