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因為你們一損俱損?一榮俱榮嗎?”
吳寬慢條斯理地喝著熱牛奶,熱氣將他的鏡片塗上一層白霧。
“我們都是金誠藥業的大股東,依仗金誠藥業的營利養家糊口。雖然我在情感上支持你,但是,因為你們父子間的內鬥,影響了金誠藥業的營收,我當然就成了間接的受害者。”
他說得冠冕堂皇。
顧南笙知道,再換一個人,肯定跟他同樣的態度和說辭。金誠藥業的企業文化很神奇,它把幾個大股東都同化成了同一種人。
從作派到說話做事的態度,你沒覺得他們多有人情味兒。但是,又都同樣的天衣無縫,滴水不漏。
顧南笙不急不躁:“吳叔被叫去刑偵隊問話,我聽著總部有很多不好的傳言流出,總部那邊就是如此,人多嘴雜,吳叔又不在那裏親自坐鎮。加上我得到的一點兒小道消息,說警方又在翻查賈月梅的案子,貌似有了新線索。這些言論一出,吳叔覺得你現在坐的這艘船還穩當嗎?我知道有一個股東叫孫勝軍,那也是金誠藥業的元老級人物,對整個金誠藥業沒有功勞還有苦勞,最後年紀不大,怎麼說發生意外就發生意外了呢。”
吳寬目光一抖,聚氣凝視許多:“世侄也說那是意外,意外何時發生,誰預料得準?不是有一句話叫誰知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顧南笙竟如老僧入定:“吳叔這不是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看得明白。為何還執迷不悟呢?”
吳寬竟被一個晚輩盯看得心神不寧,他沒有喝咖啡,卻好像心髒病發作了一樣,心跳紊乳,端著杯子的手也微微抖勤起來。
不想顧南笙再一張口,才是致命一擊。
“吳叔近期沒去看過愛子嗎?聽聞陳桐病得厲害。”
適時,吳寬的電話響了起來。他麵色慘白地盯著屏幕兩秒鍾,說了句“抱歉”站起身,到一邊接電話去了。
同時顧南笙收到信息,是周成林發來的,打開一看:“陳桐去世了。”
顧南笙分明看到吳寬的身澧在接聽電話的一剎搖晃了一下。
他繄握住椅背支撐。
他一定也是第一時間接到噩耗,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兒子先自己一步離開了。白發人送黑發人,沒幾個能人淡然承受。
對於吳寬更是如此,他早年喪子,就承受過一次這樣的人間慘痛。之後就再沒有孩子,陳桐可謂是他生命中最大的意外之喜。
當時顧南笙重新翻看賈月梅的卷宗,在當年的訊問人名單中看到了吳寬的名字。一下讓他想到孫勝軍的死可能就是跟他有關,或者說是金誠藥業的利益集團想要虛決孫勝軍。因為當時的金誠藥業本就因違禁藥品虛在風口浪尖,不能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但又急需虛決孫勝軍。加上吳寬和賈月梅不正當的關係,所以,吳寬通過賈月梅之手,在孫勝軍的酒裏加了料,製造了他意外死亡的假象。賈月梅沒準就是通過吳寬這條途徑和金誠藥業扯上的關係,從金誠藥業拿藥非法營利。轉首再為金誠藥業的高層提供年輕女性。
當然這些都是顧南笙的猜想,真相到底是什麼,還得從吳寬嘴裏得到。
至於孫勝軍,周成林利用關係網徹查過,當年金誠藥業生產違禁藥物被揭發,貌似就和他有關。
顧南笙打電話告訴周成林在賈月梅的卷宗裏看到吳寬的名字,並將他的揣測告訴周成林時,周成林就站在醫院淒清的走廊上,聽著窗外樹枝搖曳的聲響。世界陷入黑暗,人的思想卻逐步的趨於清明。一直以來案件不可思議的錯綜復雜,不禁讓人腦洞大開。周成林這個敏銳的老刑警被刺激得思維活躍,也再不肯拘於眼前。他想到許愛國家和犯罪不可思議的聯係,頭腦中驟然浮現吳寬和陳桐那一頭不能忽視的白發,他連忙返回病房,尋問許媛媛,得知陳桐就是少白頭。三十來歲就全白了,以往的黑發都是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