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伏威一怔,顯然被孫夢春嚇了一跳,卻不悅道:“你適才不是說與你無關嗎?不是說我作什麼決定你都不會反對嗎?現在這麼說你是什麼意思?”
孫夢春支支吾吾道:“這,這。回伯父,令千金雖與我自幼青梅竹馬,但我從未有非分之想,所以我才會說與我無關。但伯父你要把令千金許配給王世充的兒子,實在是糟蹋了您千金,葬送您千金的畢生幸福,所以我才會反對。”
杜伏威沉聲道:“王世充現占據洛陽,自稱鄭帝,勢力也是雄踞一方。他的兒子和玉兒也稱得上是門當戶對,怎麼會像你說得如此不堪呢?”
孫夢春連王世充的兒子是誰也不知道,卻知道如果這門婚事若成,那要杜伏威歸降就徹底成了泡影,隻好信口開河道:“那王世充的兒子十足草包一個,而且到處拈花惹草,風liu好色,難道伯父因為懼怕王世充,竟要令千金做如此大的犧牲?”
杜伏威聞言勃然大怒道:“呸,王世充算什麼東西,我會懼怕他?”孫夢春硬著頭皮針鋒相對道:“如果伯父你不懼怕王世充,為何一定要委屈令千金呢?”玉兒趁機哭道:“爹,女兒真的不願意嫁人,情願一輩子留在爹的身邊。”
杜伏威沉聲道:“這次我拒絕李世民招降,相信李唐很快就要對我用兵。我怕王世充、竇建德之輩鼠目寸光,定會坐看我與李唐拚個你死我活,說不定還都希望假借李唐之手將我除掉!”
孫夢春不解地問:“既然如此,那王世充為何還要提出和伯父聯姻呢?”杜伏威笑道:“那王世充生性多疑,定是怕我降唐使他腹背受敵,所以才會提出聯姻來籠絡我。”
孫夢春暗想,如果杜伏威拒不降唐,與王世充聯姻抗敵的確是最佳之策。卻道:“王世充這人我也知道,不僅生性多疑,而且反複無常,他一定不會因為他兒子的第一百零八個相好是令千金,就全力助你抗敵,左右不過是穩住您,讓您全力與李唐拚命罷了。”話雖說得粗魯,但委實也有幾分道理。而杜伏威統領江淮軍,本身就是草莽出身,聞言隻是皺了皺眉,道:“你說得倒也有幾分歪理,容我再好好想想!玉兒,你放心,爹絕不會拿你的終身幸福來做交易的。”
玉兒破涕為笑,頓時如春花綻放,盈盈下拜道:“多謝爹爹。”忽然美目注視著孫夢春,略帶靦腆地道:“多謝良子。”
卻在這時。
韋總管匆匆前來稟報,卻是王世充的兄長王世惲帶著侄兒王玄應已經來到曆陽城門口了。
杜伏威沉聲道:“立即有請。”
半個時辰後。
孫夢春無奈地看著王玄應進了楚王府。卻見王玄應倒也相貌堂堂,且身材魁梧,比孫夢春還高了半個頭,頗有幾分英雄氣概。孫夢春自然更是嫉恨。
杜伏威設晚宴招待。
孫夢春既為禁衛軍總統領,雖然坐在末座,倒也有機會做陪,隻是惦記房中饑餓的竇線娘,頗有幾分不安,盤算著該如何不露痕跡地帶點食物給她。更想起昨晚旖ni風光,不由地心神蕩漾,當然也就沒留意玉兒不時地在暗中打量他。
酒過三巡。
王世惲借敬酒之際,公然提親。
杜伏威已有幾分酒意,聞言仔細地打量一番王玄應,卻見他舉止頗為得體,竟滿口答應。
孫夢春頓時如遭雷擊,熱血上湧。他深知似杜伏威之流人物,自然一諾千金,絕不會輕易失信,豈不要糟?當下再也顧不得了,忙在眾目睽睽之下站了起來,大聲道:“杜伯父是不是酒多忘記了,您已經答應將玉兒許配給末將了。”
杜伏威頓時怔住。
王世惲見孫夢春隻不過坐在末席,輕蔑地道:“你是什麼人,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還不快滾下去。”孫夢春忙道:“我與玉兒自幼青梅竹馬,現在更是楚王府禁衛軍總統領。王大人,莫忘了這裏是曆陽不是鄭州,你才沒有說話的份!”
杜伏威本怪孫夢春在場麵上出言無狀,但偏偏王世惲目中無人的話更引起了他的反感,反而覺得孫夢春替江淮軍掙回了臉麵,竟對孫夢春絲毫不予叱責。偏偏王世惲還不識趣,見孫夢春地位低下,居然還敢當麵頂撞他,頓時氣得發抖,向杜伏威告狀道:“豎子好生無禮,人人都說江淮軍賊性太重,定是被這種人壞了名聲。”饒是杜伏威修養再好,也不禁怫然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