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氏沉吟一聲,說道:“去田裏喊你爹回來,叫他給你姑姑修葺屋子。”
宋福瑞“哎”了一聲,把手裏的蒲扇往吳氏手裏一塞,邁開步子像風一樣往田裏跑去。吳氏接過扇子,一邊扇風,一邊歎氣道:“本來想等你要回銀子,給你那破屋子好好修葺一番。如今看來,隻能將就著了。”
相較於朱氏而言,吳氏對鳳素煙才像是一家人。可以說,親姐妹也不過如此。鳳素煙心中領這個情,便道:“大哥和嫂子肯幫我這個忙,我心裏很是感激。再說,雖然沒要回銀子,我以後卻少了個祖宗。”說著,朝吳氏眨了眨眼。
吳氏見鳳素煙如此看得開,便沒再說什麼:“走,咱們進屋。”
涼席上擺著糯米沒吃完的洗幹淨的水果,吳氏拿過一隻杏咬了一口,蜜黃柔軟的杏子,散發出誘人的香味,一口咬下去,竟然十分甘甜。三兩口吃完一隻杏子,吳氏想起今日下午發生的事,朝鳳素煙比了個大拇指:“妹子,你今日真讓我刮目相看!”
原以為鳳素煙隻是為了給朱氏添堵,誰知二一添作五,居然伶俐地跟朱氏斷絕了關係!往日也有許多人勸過鳳氏,都被鳳氏軟綿綿地推了,如今竟然想通過來,不得不說大快人心!
鳳素煙低頭從盤子裏拿了一隻李子,掰下一塊咬了一口,又軟又香,便把剩餘的李子塞到糯米手裏,回答道:“有什麼法子呢?我是不忍心叫糯米受委屈的。”這樣乖巧的好孩子,吃點水果都想著娘親,鳳素煙是做不出鳳氏那樣的行徑來。
懷裏的糯米聽到這話,不禁眯起大大的眼睛笑了,張開小嘴咬著娘親給他的李子。
不多時,宋福瑞與宋勝才回來了。吳氏下床穿鞋走了出去,鳳素煙抱著糯米跟在後頭。這位堂兄有著一張被日頭曬得黝黑的臉,一身結實的肌肉,標準的農村漢子模樣:“大哥。”
宋勝才對她點了點頭,一頭紮進雜物間裏翻找起來。不多時,提著一筐砌牆的工具:“走吧。”悶頭便朝門外走了出去。
“福瑞,你留下看家。”吳氏對宋福瑞吩咐了一聲,便與鳳素煙跟在宋勝才後頭,走了出去。
宋勝才是陌水村裏數一數二的能幹的漢子,吳氏的大方爽朗也跟他的能幹有些關係——若是嫁了個懶惰無能的男人,誰還有多餘的工夫接濟別人?就像朱氏,就像程氏,人見人厭。
用稀泥和了麥稈,把地上散落的磚頭重新砌回去,而後再裏裏外外糊了厚厚一層。前前後後,等屋子修葺好,才花了不到半個時辰。宋勝才收了工具,擦了把頭上的汗:“行了,傍晚之前曬得幹。”說完,提起筐子悶頭走了。
吳氏直是又氣又笑,指著他的背影罵道:“這個悶葫蘆。”
“大哥這才是過日子的人。”鳳素煙打心底敬佩這樣的實誠人。與吳氏又說了會兒話,便送了吳氏回去。牽著糯米走進屋裏,摸了摸糯米被曬出一頭汗的額頭:“糯米,困不困?”
糯米打了個哈欠,眼皮直往下垂:“嗯。”
“到床上睡會兒吧。”鳳素煙抱著困得睜不開眼的糯米來到床上,擰了條帕子為他擦了擦身上的汗。做完這一切,糯米已經睡得沉了。鳳素煙拿過一把破舊的蒲扇,緩緩搖動,為糯米打涼。目光落在糯米俊秀的麵孔上,打量一陣,忽然眼皮一跳——糯米怎麼生得一點兒也不像沈雲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