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直鬥得兩邊都疲憊不堪,眼見天色暗下來,一個個氣喘噓噓,筋疲力盡,卻誰也鬥不過誰,最後,踉蹌著都倒在地上,高胖老者笑道:“青城派的小氣原是出了名的,今日一試,才知名不虛傳。若是早讓我們吃肉,也不至於累成這樣。”
常有玉哼道:“但有一口氣在,你們便休想吃上一口。”雖說動彈不得,這些人也得用嘴爭吵不休。
易歲寒歎口氣,實在忍不住了,走出草叢,道:“不過是幾塊肉罷了,偏偏鬥成這樣,值也不值?”他這一現身,眾人都驚呆了,哪裏料到這裏還藏有人,這人若是現在動手,隻怕他們都隻有挨宰的份了。
青城派常有玉驚問:“你是何人?何時在這裏了?”易歲寒笑道:“我比你們都先到呢。真是可笑,吃便吃吧,非得打一場,如今可好,想吃也吃不下了。”常有玉歎口氣不作聲。
許南道:“閣下坐山觀虎鬥,這時出現,隻怕不懷好意。”易歲寒冷聲道:“我若是不懷好意,你們都死了,你這張嘴巴這時候也說不出話來了。”許南趕緊閉嘴。
高胖老者笑道:“這位小兄弟的話我愛聽。我看小兄弟不是壞人,哈哈。”易歲寒笑道:“老丈真會說話,我看各位都是為了寶藏而來,如今落得個站也站不起來,真是……”那中年男子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揚州八怪隻要活著,怎能放著寶貝不要?”那紅衣女子也道:“不錯,揚州八怪愛寶貝,天下人皆知。”
易歲寒又對常有玉道:“青城八英也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如今為了這點小事打這不值之仗,傳不出有損威名哪。”常有玉歎道:“這是青城派的馬,自已宰食已是不忍,豈能再與別人分享?”易歲寒搖頭道:“常大俠此言差矣。”高胖老者接口道:“正是,反正你們自已都吃了,五十步笑百步。”常有玉仍是不許。
揚州八怪中有一中年婦人怪聲笑道:“哪裏是舍不得馬肉?分明怕我們吃了肉有力氣與他們搶寶貝。”許南大聲道:“不錯,這些寶貝應該歸我們青城八英,憑什麼分給你們?”中年婦人罵道:“好不害臊,這寶貝是天下人的,誰有本事誰便拿得。”雙方竟踉蹌著站起身來,吵個沒完。
易歲寒冷笑道:“真是可笑,寶貝還未見著呢,卻爭成這模樣。”紅衣女子嘲諷道:“三九寒天,閣下獨自一人來這荒山野嶺,莫非不是為了寶藏?”易歲寒搖頭道:“有意思,我卻真是迷了路才來的這裏,不過聽你們吵得有趣,也想見見這寶藏了。”眾人聽了立即都停下爭吵,現在,他才是最大的敵人。
易歲寒冷眼掃過,正要說出要獨霸寶藏的話來,突然想起自己是為尋找汝歌而來,汝歌是因自己衝動而傷了心離去,自己最重要的任務便是將她安全尋回,怎能因為這些尚不知在何方的珠寶耽擱?自己多逗留一刻,汝歌便多一刻危險,想到此處,心急如焚,大步邁向一匹壯碩卻顯老態的棕馬,向常有玉拱手道:“在下有急事在身,對你們那些寶藏沒有興趣,卻要借這馬一用。”司馬義、吳統君上前搶道:“好狂的小子,想搶青城派的馬,先贏了青城八英。”其餘六英也圍攻上來。
易歲寒一掌將兩人格開,沉聲道:“諸位這麼愛寶貝,在下若是在此,也要占好幾份呢,我如今離去,你們還能多撈點,一匹馬算得什麼,這本賬都算不清,還敢出門?”易歲寒是生意人,最善此道,將這賠賺關係一擺,眾人果然不說什麼,常有玉道:“閣下果然會算賬,隻是我們青城派的馬就這樣被搶了,這口氣卻忍不下。”易歲寒縱身上馬,哈哈笑道:“在下易歲寒,相州人氏,隨時恭候大駕。”揚鞭已奔出數裏,直將身後眾人氣得吐血。
冬天的夜晚來得早,尤其是深山之中,沒走多遠,夜幕滾滾拉下,隻剩耳邊呼呼風聲,易歲寒何其聰明,俯身撫mo著馬頭,輕輕道:“都說老馬識途,我當時獨獨挑你,便是見你實在,馬啊馬啊,你是從哪裏來的,還將我帶回哪去。”一夾馬腹,棕馬果然狂奔起來,易歲寒端坐馬上,任馬馳騁,風聲戾戾,枯枝敗葉戚然作響,易歲寒閉上眼睛,想起半年前的一個雨夜,電閃雷鳴之中,大紅喜袍中轉出一張嬌柔不俗的臉來,一雙眸子閃閃發亮,照得他心裏怦怦直跳,那就是他的新娘子,隻那一眼,他便被她俘虜。如今,這張麵孔不知在哪裏?恍惚間見她淚痕斑斑,聽她隱隱抽泣,不由得心如刀絞。
天亮,天黑,天又亮。
遠遠望見一角屋簷下吹鼓著一杆小旗,易歲寒大喜,催馬趕去,果然是家小客棧,不及下馬,便喊道:“快備酒菜。”屋裏鑽出一個小二,寒風刮過,小二縮了縮頭,又出來左右看看,看見從馬上躍下的易歲寒,喜道:“這麼冷的天,還有客人來,真是好事,客人快請進。”易歲寒見小二爽快,高興的拍拍他的肩,兩人入屋,卻在推門的一刻,易歲寒分明瞧見一個白影在門縫裏一晃,閃身去了後院,身法極快,易歲寒心裏一動,這白影仿佛熟悉,卻想不起來是誰,大步追過去,哪裏有人?隻好回來問小二:“你這裏可是還住著客人?”小二笑道:“前幾日還有幾位,這兩天凍得厲害,哪裏還有客人?”易歲寒奇道:“我剛剛明明看見一個白衣人進了後院。”小二忙跑幾步,拉開後院的門,仔細瞧了瞧,笑道:“客官莫不是看花了眼?”易歲寒笑笑,又問如何不見店主人,小二回道:“沒有客人,掌櫃便回屋睡了。”易歲寒便囑咐趕緊上菜,尋個位坐下,不再說話。